第139章 易子而食永安城戒嚴
要知道他莫開山在來到陳遠這裡之前，可是在永安城幹了二十幾年鏢師，什麼路沒走過？什麼風浪沒見過？
一趟青石城，他根本沒當回事，可這畢竟是陳遠交代的事情，莫開山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回到鏢局之後，莫開山便從鏢局裡面挑了八個精壯的鏢師，帶著趙福裝滿了趙世榮所需要的貨物。
陳遠親自到莊門口送行，叮囑了一句：「路上小心，貨丟了不要緊，起碼人得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莫開山抱拳說道：「陳莊主放心吧，人在貨在，絕對不會出任何事情的！」
隨後莫開山一揮手，車隊便出了莊子，拐上官道之後徑直往北走。
莫開山騎馬走在車隊最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路。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遍，哪裡有個坑、哪裡有個坡，他閉著眼都知道。
走了一上午，經過一片乾涸的河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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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灘上全是鵝卵石和乾裂的泥巴，兩邊的莊稼早都枯了，耷拉著穗子，地里更是連根草都不長。
莫開山正要催馬快走，眼睛餘光瞥見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下意識勒住了韁繩，將手按在刀柄上。
「停！」
此話一出，車隊當即便停了下來，幾個年輕鏢師緊張地看著他。
雖然莫開山經驗豐富，可他們畢竟是初出茅廬的鏢師，沒當鏢師之前甚至還是陳莊的莊客而已，要是真遇上什麼突發狀況的話，說不定腿都會被嚇軟了！
莫開山眯著眼看了片刻，低聲說：「別出聲。」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莊客，又朝一個這些人當中最機靈的鏢師招了招手，「跟我來。」
兩人彎著腰，貓著步子，繞到側面的一片灌木叢後面，撥開枝條往前看。
只見在那不遠處的河灘上，十幾個人影正蹲在地上，圍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莫開山仔細看了兩眼，發現那是一頭倒斃的牲口，可能是餓死的牛，也可能是什麼別的牲口。
那些人正用刀割肉，割下來就往嘴裡塞，弄得滿臉都是血。
他們只顧著吃肉，根本沒注意到遠處有人，他們手裡的刀不是兵器，只是割肉用的柴刀而已，身上也沒穿統一的衣裳。
看樣子不是劫匪，就只是一群餓急了的百姓罷了。
跟著他來的那名鏢師下意識捂住了嘴巴，差點兒吐了出來！
「莫師傅……這是什麼情況？！」
莫開山沒說話，蹲在灌木叢後面看了片刻後才說道：「還能是什麼情況？餓急了唄，只是他們吃的東西跟牲口比起來倒是有些瘦小，看樣子更像是……」
「人！」那名鏢師說出了自己所看的情況。
莫開山沉默著點了點頭，戰亂年間，易子而食，這種十分罕見的情況沒想到居然會被他們碰到。
莫開山站起身悄悄了退回去。
「繞路走吧，大概會多個半天左右，但是安全一些。」
沒跟著莫開山一起去的鏢客小聲問：「莫師傅，你們看到什麼了？跟著你一塊兒去的那個人怎麼回來之後滿臉蒼白？」
「不該問的別問，繼續趕路就是了！」
莫開山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帶著車隊繞了一條更遠的路。
鏢隊多走了幾十里，天黑之前才趕到一個村子歇腳，鏢師們都累得夠嗆。
他們自打進入鏢局至今，還從未走過這麼久的路程，沒想到鏢局的錢賺得這麼辛苦啊！
第二天傍晚，車隊終於是到了青石城。
趙世榮親自在鋪子門口等著，看見莫開山便笑著迎了上來：「莫師傅，一路辛苦。」
莫開山抱拳回了禮，讓他帶來的鏢師們一起幫忙卸貨。
趙福則是帶著趙家鐵器鋪的夥計清點數量，一箱一箱地驗完之後，發現數目沒什麼問題。
對此，趙世榮很是滿意，他特意讓趙福多拿了十兩銀子塞給莫開山，說是給弟兄們喝酒的。
莫開山並沒有推辭，十分平靜地收了下來。
十兩而已，要知道他當初在永安城當鏢頭的時候，凡是想請他來親自押鏢，都得花二十兩銀子來當敲門費，不然莫開山可是不會出手的！
可現在時過境遷，莫開山當然不能再用自己原來的規矩行事了。
跟莫開山他們寒暄完之後，趙世榮當場又追加了一筆訂單，讓莫開山給陳遠帶花說鐵錠和曲轅犁都要，月底之前送到即可。
莫開山一一記了下來，在青石城休息一夜之後，他便打算帶著銀子和回執往回趕。
路過永安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莫開山本想在城外找個地方歇一夜，可他騎在馬上遠遠一看，發現城牆上的火把比往常多了許多，城門口還站著盤查的士兵。
他下了馬，走到城門口的茶攤要了一碗茶。
喝茶是假，打探消息才是真，這是莫開山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所總結出來的經驗。
攤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矮胖漢子，端茶上來的時候，莫開山隨口問了一句：「老闆，城門口怎麼查這麼嚴？」
攤老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客官您不知道？最近有韃子在邊境出沒，官府戒嚴了。」
此話一出，莫開山的手當即便頓了一下。
韃子？！
他想起陳遠半個月前說的，他們在黑風寨剿了二十三個韃子前哨！
莫開山不動聲色，仰起頭將碗裡的茶一飲而盡，隨後便付了錢，帶著車隊繞城而過，連夜趕回了雁北城。
陳遠收到了趙世榮的銀子和追加訂單，看完後點點頭，把訂單交給馬臉去安排。
馬臉拿著訂單出去，屋裡便只剩下了莫開山和陳遠兩個人。
莫開山把路上的事說了一遍。
河灘上的流民、繞路、趙世榮追加訂單，最後說到永安城戒嚴的事。
「陳莊主，永安城那邊已經開始戒嚴了，不但城牆上兵多了，而且城門口也在盤查。」
陳遠聽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看起來官府終於有動靜了啊！
「還有別的事嗎？」
莫開山站了起來，「沒有，陳莊主要是沒別的吩咐的話，我就先下去歇著了。」
陳遠點點頭，腦海里卻在想著永安城戒嚴的事情。
既然永安城都開始戒嚴了，那之前瘸小七說的那幾個韃子會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