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鹽是怎麼來的
幾天過後，永安城來人了。
瘸小七在聽風閣提前半天就收到了消息，他拄著拐杖到議事廳跟陳遠說了一聲。
來的是永豐樓、萬盛居、聚賢閣三家大酒樓的人，不是派夥計也不是遣管事，而是他們的東家親自登門！
陳遠聽完後點了點頭，讓瘸小七去灶棚把惠娘兒新提純的那批精鹽裝一小罈子出來，用油紙封好口，擺在了議事廳的桌上，又讓人去醉仙居把司曲娘請來，說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她在場。
他想將司曲娘培養成能代替自己談生意的人，這樣的話以後陳遠就能有更多時間去處理陳莊其他的事情了。
司曲娘到的時候，從永安城來的三輛馬車正好一前一後到了陳莊門口。
她站在議事廳的側門旁邊，沒有出去迎接，免得讓人以為醉仙居和陳莊的關係比她願意承認的更近。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姓周，是永豐樓的東家，穿著一身石青色綢袍，留著三縷長須，看著像個讀書人。
後面跟著的則是萬盛居的趙東家和聚賢閣的錢東家，一個胖一個矮，走在一起像一對弟兄倆。
瘸小七將三人領進議事廳，陳遠站起身來雙手抱拳，三人連忙還禮，客套了幾句才落座。
司曲娘從側門走進來，在陳遠手邊的位置坐下，沖三位東家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周東家最先開口，說話客客氣氣：「陳莊主，司掌柜，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求購醉仙居用的那種秘制精鹽。」
「不瞞您說，我們三家在永安城做了幾十年的酒樓，什麼好鹽都見過，無論是江南的細鹽，還是蜀地的井鹽也罷，都比不上您醉仙居的鹽白淨細滑。」
「還得請您麻煩我的冒犯，我私底下托人從醉仙居買來了一些，做菜試過之後，發現味道確實不一樣。」
陳遠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萬盛居的趙東家直接開口說道：「陳莊主，咱們都是打開門做生意，我就不繞彎子了，這鹽您開個價吧，多少銀子一斤？我們要多少您給多少，絕不討價還價！」
聚賢閣的錢東家在旁邊點頭附和，矮胖的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臉急切的樣子，似乎巴不得下一秒就能把陳遠的鹽給拿到手裡來。
陳遠放下茶杯，看了三人一眼。
「既然你們問我了，那我就實話實說，這鹽不便宜，還請三位做好心理準備。」
周東家連忙點頭說：「價錢不是問題，你們醉仙居有了這精鹽之後，生意可謂是一天比一天紅火，我們當然知道這精鹽的重要性。」
聽到周東家的話後，陳遠當即伸出了一隻手，五指張開。
看到陳遠比畫出來的手勢後，議事廳里頓時安靜了一瞬，從永安城來的三個東家直勾勾地盯著那五根手指，誰都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趙東家忍不住問了一句：「五兩？！」
「沒錯，五兩銀子一斤。」
每個字直擊三人心頭。
「先付定金後交貨，並且每月最多供應五十斤，三家平分。」
他頓了頓，「我還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這鹽只能你們三家自己用，不得轉售他人，誰要是轉賣給別人，斷了供應不說，之前的銀子一概不退！」
此話一出，三個人當即面面相覷。
五兩銀子一斤，這價格可比江南來的細鹽貴了好幾倍！
最主要的是陳遠給出的價碼也有些讓三人為難，每月五十斤，三家平分，一家也就十六七斤，這對於他們三個在永安城平分秋色的酒樓來說，有些少啊！
周東家的臉色有些難看，握著椅子扶手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了幾分。
他在永安城做了幾十年生意，什麼時候被人這麼開過價？！
「陳莊主，五兩銀子一斤，這個價格……」
周東家頓了頓，仿佛想到了什麼當即鬆開了扶手，試探性地開口說道：「您這鹽，來路正不正，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聽到周東家的話後，陳遠端著茶杯的手沒動，而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司曲娘慌了神，下意識從袖子裡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見狀，趙東家和錢東家當即對視了一眼，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周東家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私鹽可是殺頭的罪，陳莊主，我們買鹽回去是做菜給客人吃的，萬一出了事，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趙東家和錢東家都沒吭聲，但眼神里那點意思很明顯。
他們是一起來的，這話雖說是周東家先開了口，但其實他們三個人心裡卻都這麼想。
陳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靠在椅背上。
「周東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東家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試探：「陳莊主別誤會，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鹽的來路，您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吧？萬一哪天衙門查起來，我們也好有個說辭不是？」
「自打聽說了醉仙居這鹽是從南方尋來的之後，我就派人也去南方找了一下，但是卻並沒有找到你們醉仙居用的這種鹽，所以我個人其實也有些好奇，陳莊主，你這鹽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陳遠看著他，沒說話。
議事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緊張了起來，司曲娘坐在旁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呼吸也變得急促。
陳遠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周東家，您是聰明人，我也不是傻子，既然您都這麼問了，那我索性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這鹽的來路您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您要是信不過的話，可以不買，出了這個門，您當沒見過我，我也不會跟別人說你來過的事情。
話音剛落，陳遠的聲音便沉了下來：「但是您出了這個門，再想回來，可就不是這個價了，不瞞您說，這鹽整個大宋找不出第二家！」
「如果您今天不買的話，說不定明天您的對頭就會買，到時候您的酒樓生意一落千丈，拿什麼跟人家比呢？」
此刻的議事廳里十分安靜，，趙東家和錢東家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