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朝廷會管嗎？工地上的異常
議事廳里安靜了片刻。
陳遠的手指重新開始敲桌面，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這消息保真嗎？」
瘸小七重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我剛開始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也不敢相信，但吳老三卻用性命跟我擔保了，所以我相信他！」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陳遠閉上了雙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似的。
片刻後，陳遠睜開了眼睛，緩緩開口說道：「繼續查下去！查清內鬼的情況，並且告訴這內鬼給他們帶路是想幹什麼。」
瘸小七答應了下來，隨後便離開了陳莊。
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這三天內他一次陳莊都沒回過，甚至陳遠去醉仙居的聽風閣找他，司曲娘也說沒見過他。
他把聽風閣的人全撒了出去，吳老三繼續在永安城門口蹲著，劉三炮挑著貨郎擔子在周邊村子轉悠，孫啞巴則是遊走各家酒樓後巷豎起耳朵聽。
第三天傍晚，瘸小七終於回到了陳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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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著拐杖，渾身是土，嘴唇乾裂，一進門端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看起來像是這三天經歷了什麼難以言說的遭遇一般。
陳遠沒催他，等他灌夠了放下茶壺才開口問。
「查到了？」
瘸小七抹了把嘴，「查到了！那個帶路的叫賴三，之前是個私鹽販子，被官府通緝了好幾年，這幾年他分別在永安城、青石城、雁北城周邊都待過，對這邊的路比本地人還熟。」
此話一出，陳遠當即皺起了眉頭。
私鹽販子？！
這個時代有千萬種職業，陳遠沒想到一個內鬼居然會跟私鹽扯上關係，而且還是在他剛剛解決陳莊私鹽問題的這個關頭！
瘸小七的聲音沉了下去，「這傢伙之前在黑風寨附近出現過，時間正好是獨眼那伙人被剿了之後。」
「獨眼那伙人死了之後，韃子那邊應該是失去了前哨的消息，賴三出現在那裡絕對不是個巧合，估計是韃子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正在重新收集情報。」
「孫啞巴說賴三這段時間在永安城的酒樓裡面花錢大手大腳的，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許多銀子，想必他應該是收了韃子的銀子，在給他們當領路的！」
等瘸小七說完之後，陳遠思考了片刻，才問道：「他現在還在永安城？」
「沒錯，吳老三在永安城盯著他，這傢伙絕對跑不了。」瘸小七頓了頓，
「老爺，要不要……」
一邊說著，瘸小七一邊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兩下，很顯然是想現在就把韃子這第二雙眼睛給鏟草除根！
陳遠抬手打斷他，「不急，暫時先盯住了就行，現在動手容易打草驚蛇，既然這群韃子鐵了心想找人了解附近的情況，只殺了一個賴三絕對沒用。」
瘸小七明白他的意思，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老爺，就讓他這麼給韃子帶路？」
「讓他帶，無論是韃子還是賴三，他們想知道什麼就讓他們知道，咱們又攔不住。」陳遠肯定道。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賴三之前是私鹽販子，想必他能給韃子帶路，為的應該是銀子，想讓他不給韃子帶路也很簡單，韃子給他多少我給雙倍就行。」
「但這事不急，先摸清他到底在給韃子遞什麼消息，咱們也好做出應對，畢竟現在都入秋了，距離韃子大軍約定的冬日前還有一段時間，咱們還有提前準備的時間。」
瘸小七點頭應了下來，拄著拐杖又出去了。
送走瘸小七之後，即便此刻天色已晚，陳遠還是來到了縣衙。
錢師爺此刻正點著油燈在二堂批公文，看見陳遠這麼晚過來愣了一下，連忙放下筆起身。
「老爺，這麼晚了您還來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陳遠點了點頭，把瘸小七跟自己說的賴三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錢師爺聽到後頓時臉色發白，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中，甚至連筆裡面的墨水滑落下來在紙上點了一個墨點都沒注意。
「有人給韃子帶路？那雁北城豈不是……」
「所以我才來找你。」
陳遠看著他，「你以縣衙名義，往周邊各縣發公文，就說發現韃子探子在境內活動，請求協防，另外，城內加強盤查，陌生面孔一律登記！」
錢師爺連連點頭，轉身去翻抽屜找縣衙大印。
可剛把印拿出來，他的手就停住了，回頭看了陳遠一眼。
「老爺，這些公文發出去……上面會管嗎？咱們前段時間給朝廷和李副將那邊寄的信到現在都沒有回覆。」
「李副將那邊我能理解，他們的營地一直在變，想要把信交到他的手上不容易，可朝廷那邊可不是這樣啊，算著日子三天前就該有回信了才對，可現在……」
聽到錢師爺的話後，陳遠默默嘆了口氣。
兩個人都清楚，朝廷現在都自顧不暇，邊境線上的事誰有心思管？公文發出去多半是石沉大海了……
可不發就是失職，發了的話，將來出了事，就不能把帳算在他們頭上。
「發。」陳遠說。
錢師爺嘆了口氣，攤開公文紙開始磨墨。
……
城牆工程還在繼續。
聽到瘸小七的消息後，陳遠把鏢隊的人全調上了工地，莫開山二話不說，帶著周鐵頭和八個鏢師扛起石料就走。
這幫人常年走鏢，不但身上有勁，而且幹活也利索，一個人就能頂三個流民！
這天傍晚，收工之後陳二牛從工地上回來，卻並沒有去灶棚吃飯，而是直接進了議事廳。
「老爺，今天工地上來了個人。」
陳遠抬起頭看向了陳二牛，這傢伙雖然看起來憨憨的，但從來都不會亂說話，能讓他專門跑來報告的事，那就絕對不會是小事情！
陳遠追問道：「什麼樣的人？」
「一張很陌生的面孔，起碼我之前從來都沒在陳莊和雁北城內見過，這傢伙在工地上轉悠了半天，行為還很可疑。」
陳二牛撓撓頭，努力回憶那人的樣子，「俺問他幹啥的，他說是來討活乾的流民，可他穿得比流民整齊多了，腳上還穿著一雙八成新的皮靴。」
八成新的皮靴？
陳遠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哪兒來的流民能穿皮靴？這有些不符合常理。
「俺多看了他幾眼，他可能察覺到了，趁俺不注意混進人群里跑了，俺追了幾步沒追上。」
陳二牛越說越覺得自己沒辦好差事，「老爺，俺當時是不是應該直接把人抓住的？」
「不怪你，」陳遠沉默了片刻，「去把瘸小七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