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有內鬼！
他們來之前就商量過，想著用「來路不明」這個由頭壓一壓價，最好能讓陳遠主動降價，甚至白送幾斤樣品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們沒想到陳遠根本不接這個茬，反而把球踢了回來。
要知道他們三家酒樓雖然能做到平分了永安城內的酒樓生意，但是依舊還有些大大小小的其他酒樓。
如果真的如陳遠所說的話，他把這精鹽賣給其他的酒樓，到時候說不定永安城內的酒樓生意格局可就真的要變天了……
周東家咬了咬牙，還想再說些什麼，陳遠卻抬手打斷了他。
「周東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給您交個底，這鹽怎麼來的，您別問，您只管用就行了，出了事我兜著！」
陳遠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您要是想把這事捅出去，您可以自己想一想，對您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的鹽斷了，您的酒樓也沒了招牌菜，您的對頭可不會因為您揭發了我，覺得您是個正義感滿滿的人，就不跟您搶生意了，兩敗俱傷的事，這可不是聰明人能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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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東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遠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急，反正該說的都說過了，現在等他們自己想明白就好。
三個東家互相看了看，錢東家最先坐不住，他拉了拉周東家的袖子，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趙東家也側過身子，三個人腦袋碰腦袋嘀咕了好一陣。
周東家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他知道陳遠說的是實話，畢竟這鹽確實好，整個大宋找不出第二家。
今天他不買，說不定明天永豐樓的招牌菜就會比不過萬盛居和聚賢閣，更何況除了他們三家之外，永安城裡還有別的酒樓！
但是他心裡憋屈，要知道周東家可是做了幾十年的生意，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後生拿捏得死死的。
最後還是錢東家先鬆了口：「陳莊主，五兩就五兩，但您得保證，這鹽只供我們三家，不能再賣給別人！」
陳遠點了點頭，「只供你們三家當然沒問題，但你們也不能轉賣，更不能把鹽給第四家，誰要是壞了規矩的話，到時候可就別怪我翻臉了。」
聽到陳遠的話後，三個人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
陳遠抬手讓瘸小七去擬契書，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一點差錯都不要出。
司曲娘則是坐在旁邊，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但她的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過陳遠。
她看著陳遠面不改色地把自己手中的精鹽賣出了天價，僅僅是三言兩語就把三個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甚至還將陳莊的精鹽和他們三家酒樓的生意綁定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司曲娘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佩服，佩服這種感覺太輕了。
即是害怕，又是尊重。
她覺得陳遠所表現出來的老辣，完全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這是司曲娘感到害怕的原因。
至於尊重，則是陳遠腦海里的點子實在是太多了，哪怕她之前一個人守了醉仙居的生意十年，司曲娘都覺得自己比不過陳遠！
片刻之後，瘸小七把契書擬好了，拿到了議事廳內，三個從永安城來的東家們看了一遍，並沒有挑出什麼問題。
雖然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還是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周東家簽完字放下筆，站起來拱手抱拳，語氣已經沒有來時那麼硬氣了：「陳莊主，既然精鹽的事情商量好了，我們也就不多留了，告辭！」
陳遠點點頭，讓瘸小七送客。
三個人出了議事廳，腳步聲漸漸遠了。
司曲娘依舊坐在椅子上，等三人走遠了之後，她的手指才鬆開衣角，長長吐了口氣。
她轉過頭看著陳遠，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陳遠把契書收進抽屜，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沒……沒事。」司曲娘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陳莊主，今天的事……您不怕他們真去衙門告發？」
陳遠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告發？他們可不敢，要是告發了我，他們的酒樓用什麼？而且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精鹽賣給他們嗎？」
聽到陳遠的話後，司曲娘當即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見狀，陳遠繼續說道：「精鹽只出現在醉仙居的話，遠遠不夠，並不是說我不信任你的醉仙居，而是人人都知道我跟醉仙居的關係不淺，很容易就會被懷疑。」
「賣給了他們三家，哪怕到時候真的被人揪出來，也能幫咱們分擔一下注意力，說不定他們還會幫咱們說話，你覺得我現在還擔心朝廷的人抓到我私自製鹽販鹽的事情嗎？」
此話一出，司曲娘才回過了神，明白了陳遠當初聽到自己說永安城的酒樓打聽精鹽的消息時，為何連一絲害怕的神情都沒有。
她忍不住對陳遠豎出了一個大拇指。
「陳莊主真是好算計！」
陳遠笑了笑，「這沒什麼，只是分攤一下風險而已，你快回去忙醉仙居的生意吧，我得趕緊去給他們把精鹽提取出來。」
司曲娘點頭答應了下來，出了議事廳，春桃在門外等著，看她出來笑嘻嘻的樣子，忍不住湊了過來：「夫人，談成了？」
「成了！」司曲娘上了馬車，靠在馬車上，閉上眼睛。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她腦子裡全是陳遠剛才的樣子，他坐在那裡面不改色，說出了五兩銀子一斤，愛買不買。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又忍不住快了幾分。
這個男人，當真比自己之前見到過的所有男人都有魅力啊！
送走三位東家後，瘸小七一直到晚上，才拄著拐杖回到了陳莊，可他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陳遠看見他的表情後，眉頭微蹙，心裡咯噔了一聲。
「怎麼，出事了？」
瘸小七關上了門，壓低聲音：「老爺，吳老三剛才回來跟我說他在永安城外又發現了那幾個人的蹤跡。」
陳遠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還是那幾個人，但這次多了一個。」瘸小七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多了一個穿大宋衣裳、說大宋口音的人，跟那幾個人有說有笑。」
「老爺，有內鬼在給韃子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