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二十天準備迎戰
李西川有些不耐煩地撇了撇嘴,緩緩走到了賴三面前,俯下身子抓著他的頭髮,讓賴三抬頭看著自己。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花錢雇你的那三個韃子之前是待在永安城裡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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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三立馬點了點頭,「沒錯!他們之前的確是住在永安城的一個客棧裡面,但是後來永安城縣衙察覺到了他們,就開始全城戒嚴了!」
「那他們現在在哪裡?!」
賴三哆哆嗦嗦說了個地名,那是雁北城和永安城交界處的一片林子,平時很少有人去那個地方。
李西川聽完站起來,跟陳遠對視了一眼,隨即便轉身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陳遠在城頭上看著李西川帶著八個親兵騎馬出了城。
陳遠看著那幾匹馬消失在夜色里,想必李西川是出去解決那三個韃子去了,李西川一生征戰無數,區區三個韃子而已,當然不成問題。
他則是繼續留在城頭上,審問起了賴三。
但是很可惜,賴三並不知道更多的消息,陳遠只好讓人把他押到了縣衙的大牢當中去,自己則是站在城頭眺望著遠方,等待著李西川的好消息。
這一等,陳遠就一直等了三四個時辰。
天快亮的時候,馬蹄聲從城外傳回來,陳遠在城牆上趕緊讓人把城門打開,李西川騎著馬跑了進來,身後跟著他帶走的那幾個親兵,這幾個親兵的馬背上搭著幾團黑乎乎的東西。
親兵把東西卸下來扔在地上,陳遠才看到這是三具屍體。
這三人穿著皮袍,腰間還掛著彎刀,跟獨眼那伙人的打扮幾乎是一模一樣!
李西川跳下馬,走到陳遠面前,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但眼睛裡卻透露著一股格外嚴肅的神情。
李西川的聲音有點啞,「你猜得沒錯,這幾個人的確是代替獨眼那伙人來探路的,韃子的大隊人馬已經在路上了,最遲二十天,最快十天就會到達這裡。」
「最遲二十天嗎?折中的話,我們大概還有十五天準備的時間,城牆的修補應該差不多了,你的二百親兵再加上我陳莊的莊客,還有雁北城縣衙的衙役們,大概只有三百人左右。」
陳遠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沉默了片刻。
留給雁北城的時間,還有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天而已。
為了充分利用這不到二十天的時間,陳遠和李西川打算分頭行動。
李西川主要負責城防,他把帶回來的兩百親兵和莊客混編成三隊,一隊守在東段,一隊在守南段,一隊則是負責隨時補防這兩段城牆。
那些親兵們上城牆後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自己該站哪兒,莊客們卻沒有這份能力。
李西川只能讓親兵們一人帶一個,手把手地教會他們怎麼放箭,怎麼捅長矛,怎麼用石灰粉迷眼睛,實在不行了最後一招就是抱著滾木一起滾下去。
莫開山把鏢隊的人全都調了上來,這二十來個鏢師平時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真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河灘,有人腿肚子還是有點發顫。
莫開山罵了一句,說韃子還沒來你們就慫了,等來了還不尿褲子?幾個鏢師被罵得低下了頭,但握刀的手卻是攥緊了幾分。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當然都懂,要是雁北城真被攻破了的話,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怕是也就沒命了,所以鏢師們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鼓足了勇氣,開始按照李西川的安排來排兵布陣。
陳二牛帶著莊客們把鹿砦又加固了一層,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扎在城牆根底下,從城牆上往下看像一排排豎起來的獠牙。
他不相信都弄成這樣了,那群韃子還能攻進來不成?!
陳遠則是負責物資。
他找了些空閒著的莊客,讓他們日夜不停地往外跑,從青石城拉來箭矢、石灰和糧食。
趙世榮聽說韃子要來的消息,二話沒說把庫房裡的存糧先賒給了陳遠,說打仗要緊,銀子的事以後再說。
醉仙居內,司曲娘把庫房裡所有的存糧全部都清點造冊,連灶棚角落裡那幾袋發霉的陳米都翻了出來。
春桃在旁邊記帳,寫著寫著眼圈忍不住紅了起來。
「夫人,這可是您攢了十年的家底啊……」
司曲娘頭則是擺擺手:「城都沒了,要家底有什麼用?」
春桃不敢再說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做帳。
陳遠讓人從醉仙居拉走了大半存糧,留下了一些,起碼夠醉仙居日常營業的。
司曲娘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春桃小聲問她會不會心疼,司曲娘沒吭聲,轉身回了帳房。
她怎麼會不心疼呢?
十年的東西,說沒就沒了,誰不心疼。
但陳遠說得對,這些東西沒了還能買,仗要是打不贏,那就真的是什麼都沒了!
溫靈韻那邊也沒閒著,陳遠讓她把莊子裡的老弱婦孺全部集中安置到內院。
她把內院最深處那間大屋騰出來,鋪上了稻草和棉被,讓耗子帶人守著,這裡是最後一道防線,要是城真的被攻破了的話,耗子就只能帶著他們從其他城門悄悄逃走了。
周千兒把能縫的箭袋都縫完了,又開始縫綁腿、縫護腕、縫什麼都行,只要是用針線的活她都搶著干。
雲舒把陳遠當初給她打的那把短刀磨了又磨,磨得刀刃都能照得出人影來,然後別在腰間就沒再摘下來過。
夜裡,陳遠翻來覆去的,始終睡不著。
他在床上翻了兩回,溫靈韻側過身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讓她先睡。
溫靈韻看了他一眼,便沒有再問,而是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緊接著就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溫靈韻的呼吸變得勻稱了起來,但陳遠知道她沒睡著,因為她的手一直攥著被子角,攥得很緊。
陳遠輕手輕腳下了床,披了件外衣出了院子。
他想上城頭走一走。
夜風比前幾天涼了,這是秋天即將結束的信號,韃子們約定的冬日就要來了。
陳遠上了城牆,沿著牆根往東走,值夜的士兵看見他打了個招呼,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了他們的招呼,但是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一直走到東段最盡頭。
透過城頭上的火炬,陳遠看到了那裡還站著一個人,看身上盔甲的樣式應該是李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