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固若金湯


  當韃子衝到一百步的時候,李西川的刀便猛地往前一指。

  「放!」

  二十幾支箭同時飛出,帶著破空聲扎進韃子的隊伍里。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人應聲倒下,他們手中的盾牌根本就擋不住複合弓的穿透力。

  後面的韃子被同伴的屍體給絆倒了好幾個,隊形一下子就亂了!

  但他們畢竟是常年混跡在邊境的戰士,自然是訓練有素,很快便重新調整好了隊形,繼續往前沖!

  雲舒換了身緊身短打守在陳遠身邊,手裡握著那把匕首,眼睛卻一直盯著城牆外面。

  終於,韃子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將雲梯架上了城牆。

  鐵鉤搭在垛口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韃子咬著刀往上爬,手腳並用,像一群不要命的敢死隊一般!

  陳二牛蹲在城頭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抱起了自己的鐵杵,等第一個韃子的腦袋剛露出垛口,便猛地一揮,一杵子就砸了過去!

  只見那韃子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碎開,身體直直地往下掉,砸在了下面雲梯的同伴身上,連梯子帶人一起翻了下去!

  「下一個!」陳二牛吼了一嗓子,給自己打氣!

  莫開山那邊更是慘烈,他守的東段是韃子主攻的方向,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來,韃子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莫開山一刀砍翻一個,還沒抽刀一個就已經翻了進來。

  周鐵頭一瘸一拐地衝上去,一刀便捅進那韃子的肚子,刀拔不出來,他就連人帶刀一起往前推,把那韃子推下了城牆!

  「師父,刀!」周鐵頭喊。

  莫開山從地上撿起一把彎刀扔給他:「用這個!」

  李西川的老兵們則是在城牆上用長矛捅雲梯,幾個人一組,長矛從垛口伸出去,卡在雲梯的橫檔上後,便一起發力!

  雲梯被推得往後倒,上面五六個韃子跟著摔下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城牆下的韃子屍體越堆越多,有的是被陳遠他們用箭射死的,有的是被陳二牛用鐵杵砸了下去,有的則是僥倖登上了城頭,又被鏢師和莊客們給殺了之後扔下去的。

  屍體堆在城牆根底下,最高的地方都快有半人高了。

  韃子攻了一整天,整整死了五十幾個人,傷的起碼也有上百人!

  城頭上的守軍們也折了十來個弟兄,有三個守軍在和僥倖登上城頭的韃子們交戰時,被城頭下的韃子用箭射中了要害,抬下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

  還有幾個受傷的,被送到城下的醫棚里,由於劉軍醫不在,只好讓溫靈韻臨時頂上,帶著幾個婦人給他們包紮止血。

  天快要黑的時候,韃子終於鳴金收兵了。

  城牆上的人聽見代表收兵的號角之後,頓時便有人癱坐在了地上,有人不相信自己還活著,伸手在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陳二牛把鐵杵靠在牆上,一屁股坐下來,大口喘起了粗氣。

  此刻的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韃子的還是自己的。

  雲舒遞給他一塊干餅,他接過去三口兩口吞了,又盯上了她手裡的另一塊。

  陳遠放下了手裡的複合弓,臉上濺的血還沒來得及擦就幹了,在臉上結了一層痂。

  他在城牆上走了一圈,看了看傷亡情況,又去城下醫棚看了那幾個受傷的莊客。

  司曲娘帶著春桃和幾個婦人抬著熱湯上了城牆,她們用扁擔挑著鐵桶,桶里是稠稠的小米粥,還摻了點鹽和油水。

  從城下抬到城牆上,這段距離雖然不長,但是鐵桶里的小米粥卻是不輕,幾個婦人累得氣喘吁吁,但沒人喊停。

  司曲娘看見陳遠臉上有血,手抖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說,舀了一碗湯遞過去。

  陳遠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隨後便擦了擦嘴角的殘渣。

  「你受傷了?」司曲娘的聲音很輕。

  陳遠把碗遞還給她,緩緩開口說道:「沒有,這都是韃子的血。」

  司曲娘接過去,陪著陳遠看向了城牆外面。

  城牆下一片狼藉,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嗆得人嗓子有些發疼。

  李西川在城牆上走了一圈,回到城樓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傷亡加起來有十一個,死了三個傷了八個。」

  他對陳遠說,「韃子那邊死了五十幾個,傷亡比是一比五,對於咱們來說能接受,起碼不算虧!」

  「不算虧」這三個字從李西川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但陳遠知道他心裡不輕鬆。

  死的那三個,有一個是跟了他好幾年的親兵,之前陳遠剛因為酒精的事立下軍令狀的時候,他就在李西川身邊見過。

  瘸小七在城牆上找到陳遠,壓低聲音說:「孫啞巴在城外探到一個消息,韃子營地里正在趕製更多的雲梯和撞車,至少還要兩天才能完工。」

  陳遠看了李西川一眼。

  瘸小七的聲音不算小,李西川自然也聽到了,只不過沒功夫再說話了而已。

  夜裡,韃子們的營地還點著火把,守夜的士兵們也不敢有絲毫懈怠,生怕這群畜生會來夜襲,他們縮在垛口後面緊緊關注著城外的動靜,要是困了的話就掐自己的大腿。

  陳遠在城樓上找了個避風的角落,靠著牆坐下來。

  雲舒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在他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遞給他。

  陳遠接過去咬了一口,發現是溫的,不知道她在懷裡捂了多久,還帶著一股獨特的味道。

  「你不下去?」陳遠問。

  雲舒搖了搖頭,她把匕首抽出來,在月光下檢查了一下刀刃有沒有磨損,見完好無損之後便插了回去。

  「不了,我下去也幫不上什麼忙,索性就待在你身邊好了,還能幫你殺兩個韃子。」

  陳遠沒勸她,一方面是她說的有道理,另一方面則是他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他把干餅吃完後便閉上眼睛,打算就這樣休息一會兒。

  雲舒則是看著他的側臉,安靜地靠在了陳遠的肩膀上,一併閉上了雙眼。

  與此同時,在韃子的營帳當中,有一個營帳並沒有熄滅火把,透過營帳看向裡面,竟是人頭攢動,似乎聚集了很多人一般。

  「真是廢物!一天的時間,死了五十多個弟兄,居然連城門都沒有攻破,平時真是白養你們了!」

  那名白天下令的年長韃子憤怒地將自己腰間的彎刀插在了桌上的地圖上面,他刀劍扎的位置正是雁北城三個大字的中間。

  「將軍,實在不是我們沒用啊,這雁北城不知為何,似乎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般,我們的步兵要是不接近城牆,城頭上的那些守軍都不會露頭!」

  「對啊將軍,我們的騎兵沒辦法發揮,單靠步兵攻城又不是我們的強項,只能依靠人海戰術,多搞些雲梯和撞車出來了。」

  「雲梯倒是可以,但那城門外有許多倒著插在土裡的木頭,想要用撞車的話,怕是得讓人趁天黑清理出一條路來吧?」

  年長韃子瞪了營帳內的眾人一眼,沉聲說道:「那還不趕緊去?!我這次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要是不能趕在年底之前把雁北城拿下,到時候你們都得跟著我一起死!」

  「是!」

  除了年長韃子之外,其他人應了一聲之後便離開了營帳,準備去安排明日的攻勢。

  年長韃子看著地圖上的雁北城三個大字,默默嘆了口氣。

  真是一幫廢物……情報傳不回來也就罷了,攻城還攻不下!

  可這雁北城到底是誰在守,居然能做到如此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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