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可以是私鹽販子,你還覺得這是


  瘸小七拄著拐杖跟在後面,等走出來之後低聲問:「老爺,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應該是實話,他現在這樣子應該也說不了什麼謊。」

  陳遠停下來,站在縣衙院子裡,看著頭頂的天,「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些韃子不知道賴三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個私鹽販子而已,這一點有些奇怪。」

  瘸小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要不找賴三問問?」

  

  陳遠嗯了一聲。

  「正有此意!」

  說罷,他們兩個卻沒有回到大牢里,而是朝著陳莊的方向走去。

  原來陳遠早在韃子圍城的第二天,就把賴三從縣衙大牢里抓走了,他讓瘸小七帶人用麻袋把賴三從牢里扛出去塞進了馬車,然後便拉到了陳莊,鎖在灶棚後面的地窖里。

  那地窖原本是冬天存白菜用的,深一丈多,四面磚牆,只有一個出口,上面還蓋著一塊厚木板。

  當時陳遠只是覺得賴三還有用,不想讓他死在亂軍之中,沒想到如今居然真的能派上用場!

  來到地窖後,陳遠掀開了那塊厚木板,從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

  賴三蹲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像個只縮頭烏龜一般,聽見上面有動靜後,賴三立馬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陳……陳莊主……」

  他的聲音發抖,「韃子是不是攻城了?城破了沒有?我能不能出去了?」

  「城沒破,你暫時也出不去。」陳遠冷靜地說道。

  此話一出,賴三卻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似乎他也不想看見雁北城城破的場面。

  還沒等他這口氣喘完,陳遠便繼續說道:「但韃子今天派幾個人混了進來,看樣子應該是進城來找你了。」

  陳遠故意沒說他從韃子那裡得到的情報,因為他想看看賴三是什麼反應。

  只見賴三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又急促起來。

  他站起來想往外爬,卻不小心踩翻了旁邊的罈子,摔了一跤又爬起來。

  「找我?他們他媽的找我幹什麼?我該給他們的都給他們了!那三個傢伙辦事不利被你們殺了,現在還來找我幹什麼?!」

  陳遠冷冰冰地看著他。

  「當然是為了你手上的情報,那三個雇你的韃子應該是跟他們領頭的說了你的事情,所以今天韃子們才不惜發動總攻派人進城來找你。」

  聽到陳遠的話後,賴三愣了一下,隨後便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不可能!他們不知道是我!我跟那三個韃子接頭的時候向來都是蒙著臉的!他們說是為了彼此的安全著想,而且我也從來沒跟他們說過我的名字啊!」

  此話一出,陳遠當即瞭然於胸。

  怪不得那個韃子口中的忽都魯他們都不知道賴三的名字,原來是這樣!

  陳遠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他們的確不知道名字,但他們知道是個私鹽販子,你估計也跑不了什麼干係。」

  賴三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私鹽販子……私鹽販子……早知道這身份這麼扎眼,當初就不鋌而走險了……」

  陳遠冷哼了一聲。

  「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韃子沒走之前,你還是就待在這裡吧,一日三餐我都會讓人給你送過來的。」

  說罷,陳遠便蓋上木板。離開了這裡。

  那個混進城裡的韃子還沒找到,但是既然賴三在自己手裡,那個韃子混進來也就沒什麼用了。

  只不過通過牢里那個韃子的口供,還有剛才賴三的那些話,陳遠心中逐漸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一邊思考著自己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一邊來到了城頭上。

  李西川正蹲在垛口後面擦刀,刀上全是韃子的血,新新舊舊早就凝固了一大片,弄得李西川擦了半天還沒擦乾淨,刀刃上還崩了兩個口子。

  陳遠在他旁邊蹲下來,把韃子的口供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李西川聽完之後,放下了手裡的刀,轉過頭看著他。

  「賴三還在你手裡?」

  「沒錯,我想著他說不定還會有點用,韃子圍城之後的第二天就轉到陳莊地窖里了,除了我和錢師爺之外沒人知道。」

  李西川看到陳遠臉上欲言又止的樣子,沒有著急詢問其他的事情,而是打算等陳遠繼續說。

  只見陳遠沉默了片刻,隨後便開口說了一句讓李西川當即愣在了原地的話。

  「李副將,之前有些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但現在韃子在找的這個私鹽販子,其實可以是我!」

  此話一出,李西川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是在觀察眼前這個陳遠是不是被調包了。

  什麼叫他可以是那個私鹽販子?該不會這傢伙也在……

  還沒等李西川想到那個最不可能的選項,陳遠便主動把自己製鹽販鹽的事和李西川交了底。

  無論是雁北城外的那處毒鹽礦,還是醉仙居最近出現的新菜品,還有和永安城那三家酒樓之間的合作,陳遠都交代了個乾淨。

  從頭到尾,沒有隱瞞。

  李西川聽完久久無法回神,一句話都沒有說。

  半晌後,李西川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在城樓上走了兩步,緊接著又蹲了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在手裡捏了捏,扔到了城外那數不清的屍體上。

  直到二人聽到了碎磚砸中屍體的聲音後,李西川才回過了頭,直勾勾地看向了陳遠堅定的眼神。

  「陳遠,你知不知道私自製鹽販鹽,這可是殺頭的重罪?哪怕是我要是犯了的話,同樣也得砍頭?!」

  陳遠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知道。」

  「私開鐵礦已經是重罪了,再加上私鹽,要是被朝廷抓住了的話,可要滅門的!」

  「不光是你和你那幾個娘子,甚至還有你這個莊子裡的兩百來口人,一個都逃不了!你幹這種事情之前替他們想過沒有?!」

  陳遠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另一個方面開了口。

  「雁北城能撐到今天,修城牆得銀子、養莊客的糧、餵流民的粥,一大半都是從販鹽得來的銀子裡面出的,還有李副將您帶回來兩百人,他們的兵器、盔甲、箭矢,哪一樣沒花銀子?」

  「您臨走之前也不是沒看到雁北城的情況,縣衙的銀子早就空了,我要是不弄這些,韃子攻城的第三天,我們就沒箭可射了。」

  「別說是半個月,一周我們都撐不下來,聽完這些話之後,李副將您還覺得我這麼做是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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