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記得活著回來
瘸小七正在城頭上焦急地等待著孫啞巴和吳老三的情報,看到二人的身影后,瘸小七當即拄著拐杖迎了上去。
孫啞巴將自己所看到的通通都告知了瘸小七,吳老三也是如此。
他蹲在垛口後面,朝城外指了一下:「韃子騎兵的馬都上了嚼子,看樣子要麼是準備夜襲,要麼就是拂曉衝鋒,總之明天就是咱們與韃子們的決戰日了!」
聽到二人的話後,瘸小七的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他連忙讓耗子去陳莊報信。
幸好此刻的陳遠還沒睡,他正靠在議事廳的椅子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眉頭緊蹙,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一般。
聽見耗子的腳步聲,陳遠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韃子那邊有動靜了?」
耗子把孫啞巴和吳老三的話學了一遍,還沒等耗子的話說完,陳遠便立馬站了起來,披上外衣就上了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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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川已經在城樓上了,他正站在城牆後面,眼神則是盯著城外韃子營地的方向。
聽見陳遠的腳步聲後,李西川頭也不回地說道:「看情況韃子們應該是咬鉤了,你的假情報奏效了。」
陳遠站在李西川的身邊,順著他的眼神往城外看去。
只見在遠處黑暗之中,隱隱約約能看見營地的方向有比平時更多的火把在移動,不是平時那種插在營地周圍的火把,而是像一條蜿蜒的火蛇一般在慢慢蠕動。
「他們這次的動靜不小,跟前兩天裝出來的總攻比起來認真多了,應該是想把能打的兵力全部壓上來。」
李西川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緩緩開口說道:「我估摸著到時候應該是騎兵打頭,步兵跟進,想在按照你的情報在天亮之前衝破東段防線,然後一舉拿下雁北城!」
陳遠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
「那我們就讓他們沖!既然咱們現在已經將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手上,明天就好好讓他們見識一下咱們中原的將士也不是吃素的!」
李西川看了他一眼,默默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可以,我就喜歡你這份豪氣,我先去做準備了,咱們明天一早見!」
陳遠點了點頭,隨後便目送著李西川離開了城頭。
距離拂曉還有不到兩個時辰,李西川已經讓雁北城東段城牆上的守軍悄悄撤走了一半,一是為了讓韃子們明天相信他們是真的準備撤退,二則是為明天的行動準備人手。
雖然城頭上的火把還亮著,而且哨兵還在,但城牆後面的人已經少了許多。
李西川派了一百親兵和複合弓小隊趁夜色出城,從南段繞到東段城外那片窪地兩側的高地上埋伏下來。
撤退用的馬車和乾糧也暗中備好了,就停在東城門內側,這是他們準備假撤退的地方。
馬已經套好了車,車上裝的是從陳莊庫房裡搬出來的空箱子和幾袋餵牲口的乾草。
要是韃子們現在能夠從城牆上往下看的話,估計是真的會相信他們在準備棄城。
陳二牛蹲在城門洞裡,他將鐵杵靠在旁邊,嘴裡在嚼著一塊干餅。
陳遠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咽下去了,抹了抹嘴後便站了起來。
「老爺,馬和車都備好了,之前咱們從黑風寨和獨眼韃子們手裡搶了不少馬回來,再加上李副將和他的親兵們帶回來的馬匹,差不多足夠明天的行動了。」
陳遠嘴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點了點頭。
「好,記得別把馬餵得太飽。」
聽到這話的陳二牛愣了一下:「為啥?」
「餵太飽了跑不快,畢竟暈碳的可不只是人而已。」
陳二牛雖然沒聽懂陳遠的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等陳遠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已經是半夜三更了。
他害怕回到家裡會打擾到溫靈韻她們休息,於是便打算去議事廳內湊活一夜。
可當陳遠剛剛議事廳,坐下來閉目養神了片刻之後,議事廳的門就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陳遠睜開眼,看見溫靈韻正端著一盞燭台站在門口,另一隻手裡則是托著一件不知道什麼東西。
「你怎麼還沒睡?」陳遠坐直了身子。
溫靈韻搖了搖頭,走進來把燭台放在桌上,然後便將另一隻手裡托著的東西放到了桌面上。
陳遠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竟是一件軟甲!
這軟甲針腳細密,里外縫了三層厚布,夾層還里襯著薄鐵片,但是卻一點都不硌手。
陳遠輕聲問道:「什麼時候做的?」
「你沒回莊子的那些天,我們除了縫製紗布和替你們包紮之外,就只能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了。」
溫靈韻的聲音也很輕,「千兒縫的布面,雲舒磨的鐵片,我只是把它們合在了一起而已。」
陳遠看了她一眼,屋內的燭光映在她臉上,他這才發現溫靈韻眼下的烏青很重,眼袋也很深,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瘦了整整一圈。
「穿上吧,」她說,「聽陳二牛說你們明天要有什麼很重要的行動,所以我想著興許明天用得上。」
陳遠把那件軟甲提起來,這才發現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可即便是這東西重萬斤,為了溫靈韻她們的心意,陳遠也得將其穿上!
他脫了外衣,把軟甲套在身上,大小剛好。
溫靈韻繞到他身後,幫他系好兩邊的帶子,手卻停在了陳遠的肩膀上。
「戰場上刀劍無眼,記得活著回來。」
陳遠轉過身,想說什麼,溫靈韻卻是搖了搖頭打斷了陳遠。
「我知道,仗打完了再說。」
她端起燭台,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突然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天亮了之後我會去灶棚幫忙,你要吃什麼,到時候記得來找我。」
陳遠知道這句話其中的含義,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溫靈韻推門出去了,夜裡颳起了風,她手中的燭光在門外晃了一下,隨即便消失了在夜色當中。
陳遠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胸口。
這軟甲穿著有些不習慣,沉甸甸的,不像是他之前在軍中穿的那種盔甲,但是卻格外踏實。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後,陳遠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