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太容易了……
然而陳遠並沒有休息多久，因為韃子根本不會留給雁北城再多一分喘息的時間。
拂曉前最黑的那一刻，還在睡夢當中的陳遠便聽到了韃子的號角聲，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拿上自己的武器就往外走。
忽都魯這次把所有能打的兵力全部都一次性押了上來，聲勢十分浩大。
騎兵打頭陣，上百隻馬蹄同時落地揚起了漫天的塵土，步兵則是扛著僅剩的幾架雲梯緊隨其後，烏泱泱一片從黑暗中湧出來，朝著雁北城東段的方向碾壓了過來。
雖然城牆上少了一半守軍，但是該放的箭還是要放。
李西川的親兵隊長站在城樓上估算著距離，等韃子前鋒進入射程後一聲令下，幾十支箭從垛口後面飛出去，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騎兵應聲落馬。
後面湧上來的馬速度一點沒減，他們跨過了同伴的屍體，一邊吶喊著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彎刀，誓要拿下眼前的雁北城。
由於複合弓小隊已經調去了窪地，所以留在城牆上的都是普通弓箭，他們的射程不夠遠，力道也不夠穿透騎兵的皮甲。
城頭上又放了兩波箭雨，但致死的韃子並沒有昨天的多，導致韃子十分輕易地就衝到了城牆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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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川瞅準時機，大喊道：「撤！」
此話一出，城牆上的人頓時就開始往城下跑。
他們推倒了立在城樓上的旗幟，兩面旗子從高處飄下去落在城外，被韃子的馬踩進了泥里。
有人把長矛和弓箭丟在地上，製造出了一副倉皇逃竄的假象，三三兩兩的人從城牆上往下跑，沒有隊形，沒有章法，但是卻朝著同一個方向涌。
陳二牛帶著十幾個莊客守在東城門內側，他手裡攥著鐵杵，耳朵支棱起來聽城外的動靜。
隨著號角聲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變得密集了起來，甚至連地面都開始微微顫動。
就在這時，陳遠的聲音從城牆上傳了下來。
「打開城門！」
城門轟然洞開，守軍頓時從城門裡湧出來，朝著東南方向那片窪地跑。
陳二牛帶著莊客跟在隊伍最後面，他將鐵杵扛在肩上，跑得飛快。
陳遠和雲舒也在隊伍里，陳遠手裡攥著複合弓，時不時還會回頭看一眼，觀察一下韃子有沒有按照計劃追上來。
「這裡的守軍怎麼回事？他們之前不是還拼死抵抗嗎？今天怎麼就要棄城逃跑了？！」
「你沒聽將軍說嗎？他們的守將似乎受傷了，而且糧草也不足。」
「原來是這樣，那老子今天得好好報仇了！」
伴隨著陳遠他們聽不懂的話語，韃子騎兵們追了上來。
他們見城門大開，看到了守軍狼狽逃竄，便以為雁北城的防線是真的終於崩潰了。
騎兵伍長拔出彎刀朝前一指，幾百匹馬同時加速朝缺口涌過來。
步兵扛著雲梯跟在後面跑，隊形在追擊中越拉越長，前面騎兵後面步兵，中間隔著一道越來越寬的縫隙。
忽都魯親自騎馬壓陣，帶著最後兩百預備隊走在隊伍中間。
他沒有催馬，因為他覺得已經沒必要催了。
現在城門大開，守軍業已經跑了，這就代表著雁北城是他忽都魯的了！
忽都魯腰杆挺得筆直，臉上的橫肉都鬆弛下來，嘴角露出了一絲得逞的微笑。
「雁北城守軍也不過如此！這李西川我們邊境線上的同族們折磨的生不如死，到了我手裡還不是如同敗家之犬一般！」
忽都魯得意揚揚地說著，他完全想不到片刻之後，自己就會變成自己嘴裡的那條敗家之犬……
片刻之後，前鋒追出約莫四里地，便一頭扎進了那片乾涸的窪地。
那片窪地四周高中間低，像個大碗一樣。
碗底是幾個月前下過雨留下的皸裂，土塊幹得一塊一塊翹起來，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騎兵衝進去之後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這裡的坡太陡，他們的馬跑不動了。
馬蹄在乾裂的土塊上打絆子，而後面的騎兵卻還在往裡面涌。
「都他媽別擠了，沒看到這裡跑不動嗎？」
「你自己沒本事就把路讓開，忽都魯將軍可說了，第一個拿下李西川的人重重有賞！」
「有賞？那我必須得當第一個！」
這就導致前面騎兵的擠在坡底，後面的人還堵在坡上，人喊馬嘶亂成一團。
再加上後面緊跟著的步兵跟著往裡擠，把本就擁擠的窪地填得更滿。
陳遠跑到窪地的另一個邊緣便停了下來，轉身看向了身後的情景。
韃子的前鋒已經全部進了窪地，步兵們還在往裡涌。
忽都魯的旗幟還在窪地外頭沒有進來，這就代表著忽都魯也沒有進來。
忽都魯勒馬停在窪地邊緣，眯著眼睛看向了窪地里擁擠的隊伍，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太容易了……
城門開得太容易了，守軍跑得太容易了，但是到了這裡，追擊卻變得不是那麼容易了起來，該不會是個圈套吧……
這個念頭剛剛在巴魯圖的腦海當中冒出來，他就看見窪地對面，有一個陌生的男人轉過了身，從肩後抽出一支響箭搭上弓弦。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忽都魯頓時意識到了什麼，吶喊道：「有埋伏，快臥倒！」
但是已經晚了，陳遠已經鬆開了手中的弓弦，將響箭徑直射向了天上！
伴隨著第一支響箭升空，箭尾所發出了一陣呼嘯聲，拖著尖銳的嘯聲撕開晨霧。
韃子們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天空，臉上是一副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茫然。
第二支響箭緊跟著飛上去，聲音更高更尖。
兩聲響箭確認過之後，窪地兩側高地上頓時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把窪地中間的韃子們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李西川站在高地上，臉上露出了一副你們大限將至的表情。
「全軍聽令，放！」
李西川的命令一出，一百支箭當即從高地上傾瀉而下。
這些都是陳遠那支複合弓小隊配的強弓，再加上李西川親兵用的硬弓，箭矢的速度和穿透力自然是比普通弓箭強上幾倍。
韃子騎兵身上雖然穿著皮甲，但一支箭命中後卻徑直扎進去了半尺深，連人帶馬一起翻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