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抓了個活的
有人想掙扎著爬起來,卻被身後想要躲避箭雨的騎兵給踩在了馬蹄下面,發出了陣陣慘叫聲。
從高地上往窪地里射箭,跟在城牆上有所不同,這裡居高臨下沒有死角,韃子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他們想往兩邊沖,但是因為斜坡太陡而跑不上去,要是想往回跑的話,後面的步兵已經把退路堵死了。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拿同伴的屍體當盾牌。
騎兵在窪地里擠成一團,馬匹受驚互相踐踏,有人從馬上摔下來被後面的馬蹄踩碎了骨頭,慘叫聲、馬嘶聲和箭矢破空聲混在一起,宛如一片人間煉獄一般。
陳二牛帶著莊客從正面衝鋒,反殺回了窪地,他揮舞著手中的鐵杵,便有一排韃子倒了下去。
莫開山帶著鏢隊從側面截斷了韃子的退路,手中的刀劍上下翻飛,頓時鮮血飛濺。
由於退路被截斷了,所以但凡是跟著陳遠他們進了窪地的韃子全都成了瓮中之鱉。
再加上陳二牛和莫開山兩面夾擊,把他們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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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川的親兵們從高地上壓了下來,從兩邊往中間推,三部合圍,導致韃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在他們看來,自己這趟原本是十拿九穩的,沒想到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讓他們開始懷疑了起來自己遠離家鄉,跟著忽都魯立下了軍令狀來到這裡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投降,但李西川的親兵們根本不會憐惜這群禽獸不如的韃子們,親兵們一刀便削掉了他們的腦袋。
有些騎兵想往回跑,卻被莫開山和陳二牛帶人堵住,一刀一個全部將其砍翻在地上!
忽都魯勒馬站在窪地邊緣,看著自己的隊伍在坑底被射成了篩子,他的臉頓時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
他攥著韁繩的手頓時青筋暴起,想衝下去拔刀卻邁不動腿。
忽都魯想不通,那個私鹽販子怎麼會騙他?
一個私鹽販子,在大宋待不下去了想投靠他,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身邊的副將拉著他的韁繩往後退,邊退邊喊道:「將軍,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
然而還沒等副將話沒說完,一支箭便從高地上飛了過來,正中那副將的胸口。
一瞬間,箭矢貫穿皮甲從後背穿出,副將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露出的箭頭,從馬上徑直栽了下去。
忽都魯看著跟了自己許久的副將死不瞑目的樣子,沒有再猶豫,而是勒轉馬頭帶著身邊的幾十個親兵朝北邊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撤!」
但真的撤地了嗎?
陳二牛看到窪地邊緣有幾十個韃子要跑,當即喊人追了上去。
「一個都別放跑,快去把老爺叫來!」
他的嗓門很大,自然吸引到了陳遠的注意。
陳遠緊握著手中的複合弓,瞥了一眼陳二牛那邊,然後便扭頭看向了身邊一直護著他的雲舒。
「雲舒!去找陳二牛,一定不要讓任何一個韃子活著離開!」
雲舒剛用匕首砍翻一個韃子,聽到陳遠的話後,有些猶豫。
陳遠看穿了雲舒的心中所想,當即說道:「這裡的韃子已經成不了氣候了,陳二牛那邊要緊!」
見狀,雲舒只好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將匕首反握在手裡,朝著陳二牛那邊飛奔了過去。
等雲舒離開後,陳遠這才叫來了莫開山。
「你幫我守著這裡,我找個高處去看看陳二牛那邊怎麼回事。」
莫開山沒有說話,而是用帶來了自己身邊的鏢師們,幫陳遠擋下了他眼前的韃子們。
陳遠拿著手中的複合弓,爬上了窪地邊緣,然後果斷拉弓搭箭,深吸了一口氣。
等胸口的呼吸到達平穩之後,陳遠這才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那支箭離了弓弦之後,呼嘯著飛過了雲舒和陳二牛的頭頂,直直射向了忽都魯身邊伍長胯下的馬!
忽都魯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被攔了下來,心中不禁感到了一陣不甘。
他征戰一生,從未如此憋屈地被別人追著跑過,特別是像條敗家之犬一般!
可陳二牛沒有給忽都魯留下憤恨的時間,他將手中的鐵杵大力掄了兩圈,然後徑直扔了出去。
哐嘡一聲,鐵杵落地。
忽都魯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即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
隨著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這最後的戰鬥也結束了。
這片窪地里滿是鮮血,地上的血把乾裂的土塊都染成了黑紅色,基本上都是韃子們的鮮血。
屍體疊著屍體,彎刀、盾牌還有箭矢散落一地。
陳遠站在窪地邊緣往下看,他的褲腿上沾滿了泥和血,手裡的複合弓弦早就鬆了,搭在上面的最後一支箭沒有射出去。
就在這時,陳二牛從屍堆里拖出一個還剩半口氣的韃子,拖著一條腿往陳遠這邊走。
那韃子身上的皮袍比普通士兵的講究,領口鑲了一圈黑色的皮毛,彎刀的刀柄上嵌著一塊暗紅色的石頭。
他的左腿斷了,斷骨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
「老爺!」陳二牛喊了一聲,把那韃子往地上一扔。
「抓了個活的!穿得比其他那些韃子們都好,看起來應該是像個當官的!」
那韃子仰面躺在乾裂的土地上,齜牙咧嘴地罵著什麼,可惜他說的話這裡沒有一個活人能聽懂,但是看那表情就不像是在誇人。
陳遠走下了去,蹲在那韃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陳遠開口說道:「你是忽都魯?或者你認識忽都魯嗎?」
原本還在罵髒話的韃子頓時愣了一下,他雙眼通紅地瞪著陳遠,嘴裡又咕嚕了一句什麼。
陳遠雖然沒聽懂,但他意識到了這人應該就是忽都魯,那個在其他韃子口中下令總攻的韃子將軍。
此刻他躺在自己隊伍屍堆最厚的地方,左腿斷了,彎刀不知道扔在了哪兒,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和喪家之犬也沒什麼區別。
陳遠站起來,朝李西川招了招手。
李西川從高地上走下來,渾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韃子的。
他走到陳遠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然後又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說道:「讓人抬回去吧,再讓人收拾一下這裡的東西。」
兩個親兵走過來,用一塊板子將忽都魯給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