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鄭縣令的底細,礦稅翻倍


  瘸小七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把鄭縣令在太原府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孫啞巴通過貨棧的一個老帳房打聽到,當年鄭縣令在太原府任推官時夥同府衙通判私吞了一筆修河堤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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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數目不算大,折合下來才不到兩千兩銀子而已,但是事情卻辦得十分不地道。

  河堤修了一半銀子沒了,雨季一來洪水直接衝垮了三個村子!

  死了十幾個人,事情自然瞞不下來,鬧到了京城。

  按照常理來說,罪名、證人、口供一應俱全,案卷都擬好了,只等上頭批下來,直接革職查辦。

  可就在這時張家出面了。

  張世傑的父親親自給刑部遞了話,案卷被人從中抽走,罪名從「貪墨誤國」改成了「核銷不實」,最後只罰了鄭縣令半年俸祿了事。

  半年俸祿,對一個知縣來說不過幾十兩銀子。

  可死的那幾十條人命,卻在這筆帳里連個數字都沒留下。

  瘸小七把打聽到的東西一條一條寫在紙上,墨跡還沒幹透就送到了陳遠手裡。

  紙條上密密麻麻寫了兩頁,可見這個案件非同一般!

  陳遠把兩頁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在了桌子上,緩緩開口說道:「就這些了?」

  瘸小七點頭:「孫啞巴說那個帳房當年就在太原府做事,案卷是他親手抄的,後來張家為了把案子壓下去,他也就跟著丟了差事,現在只能跑到永安城混口飯吃。」

  「這事他心裡記了好幾年,跟孫啞巴描述的時候咬牙切齒的,看樣子是十分恨這個鄭縣令。」

  陳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

  思考了片刻之後,他便繼續說道:「讓這個帳房和孫啞巴一起從永安城往外放一條消息,就說有人在暗中打聽太原府的舊案。不用指名道姓,也不用說具體什麼事,點到為止就行。」

  聽到陳遠的話後,瘸小七愣了一下。

  「老爺,你這麼做是為了傳到誰的耳朵里?」

  「自然是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里,得讓他們有點危機感,不然就這麼放任張世傑和鄭縣令在雁北城裡繼續為非作歹,咱們的日子也好過不了。」

  陳遠把紙條折好,塞進袖子裡,「鄭縣令在太原府待了那麼多年,總會有幾個舊相識的,要是消息從永安城那邊過來,就會比咱們自己放出去的更像真的。」

  瘸小七應了一聲,拄著拐杖出去了。

  讓陳遠和瘸小七沒想到的是,消息放出去才不到兩天的時間,該聽到的人就有動靜了。

  只不過不是鄭縣令的動靜,而是張世傑的……

  當張世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便第二次登門陳莊。

  但這一次他沒有帶鄭縣令,而是只帶了一個師爺和親兵而已。

  馬車還是三輛,但後面那輛拉著箱子的沒來,換了一輛輕便的馬車,很顯然他今天不打算久坐。

  議事廳里茶剛沏好,張世傑就開門見山地說道:「陳莊主,上次說的鐵礦的事我又想了想。要是將鐵礦收歸縣衙的話,不但手續繁瑣,而且周期也長。」

  「鄭大人如今剛上任,再加上雁北城經歷過戰亂,有些忙不過來,不如換個法子……」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鐵礦名義上歸縣衙管轄,但陳莊可以繼續開採,只是每年需要向縣衙繳納定額鐵料作為礦稅,稅率比之前翻一倍。」

  陳遠端著手裡的茶杯,沒有接話。

  張世傑怕他沒聽懂,又補了一句:「以前怎麼采還怎麼采,帳目和人照用,只是多交一份稅罷了。」

  「這樣做的話,縣衙那邊有了這筆進項,對上面也好交代,陳莊主,這是我能給出的最穩妥的方案了,你有什麼問題嗎?」

  陳遠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翻一倍?」

  「對,按陳莊現在的產量算,每年只是多交兩成鐵料而已,折成銀子也就幾百兩,對陳莊主和如今的陳莊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

  陳遠沒有說話。

  幾百兩確實不算什麼,但他知道張世傑的要求遠遠不止這麼一點。

  果然,張世傑的話還沒說完。

  「還有一個小條件……」

  張世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

  「鐵礦的帳目,以後每月要抄送一份到縣衙,這樣鄭大人那邊也好對上面稟報,省得來回查問,大家都省事。」

  陳遠心中冷笑了一聲,每月抄送帳目?

  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赤裸裸的監視!

  張家要的不是那點礦稅,而是陳莊的底牌!

  例如產量多少、賣給了誰、賺了多少,每月都得清清楚楚送到鄭縣令案頭,這等於把陳莊的命脈交到別人手裡。

  今天要的還只是帳目而已,萬一明天查庫存,後天管定價呢?

  這樣一步一步地做下來,無異於溫水煮青蛙,變相將鐵礦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而且還不用操心鐵礦的繁雜事務,每年縣衙就能白白多幾百兩銀子進帳!

  這對於因為貪墨而被罰了的鄭縣令來說,無疑是空手套白狼!

  陳遠沒有當場表態。

  「張大人,這事可不小,我得回去算算帳,畢竟這翻一倍的礦稅不是小數,陳莊兩百來口人要吃飯,我要是現在就一拍腦袋決定的話,豈不是對他們不負責?」

  張世傑笑了笑,站起來拱了拱手:「這是應該的,陳莊主你可以慢慢算,我和鄭大人不著急。」

  說罷,張世傑便轉身離開了陳莊,步子邁得十分從容,看起來倒像是真不急的樣子。

  送走張世傑後,陳遠便讓瘸小七把劉鐵柱和溫靈韻叫到了議事廳。

  三人圍著桌子坐定,劉鐵柱把鐵礦的帳本攤開在了桌子上,溫靈韻手裡拿著算盤,盤算著鐵礦如今的收入。

  「每個月出鐵多少?」陳遠問。

  劉鐵柱翻了翻帳本:「正常的話,每月能出一千二百斤左右,雖然去年冬天礦洞裡凍了一截,產量少了兩成,但今年開春就補上了。」

  「可由於戰亂,導致鐵礦如今人手不夠,產量還是維持在一千二百斤上下。」

  「趙家那邊每月要多少?」

  「五百斤雷打不動,軍隊那邊時多時少,上個月才要了兩百斤,而且這個月還沒下單。」

  「剩下的就賣給了本地鐵器鋪和散戶,消耗的慢一些,但起碼能消耗完所有的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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