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來陳莊查帳
清晨,縣衙內。
曹縣令已經把錢師爺昨天給自己拿出來的所有公文都看了一遍,順便將其全部都整理好,又讓人去叫來了錢師爺。
錢師爺此刻剛剛起床吃早飯,聽到曹縣令要見自己後,連忙三下五除二咽下了嘴裡的早飯並換上官服趕到了縣衙。
當他走進二堂的時候,錢師爺看見曹縣令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幾摞公文後有些震驚,他沒想到曹縣令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把這些公文都看完了!
曹縣令則是坐在案幾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桌上攤開的一本帳冊。
看到錢師爺進來之後,曹縣令便合上了那本帳冊,緩緩開口說道:「錢師爺,這陳莊的礦稅是怎麼交的?」
此話一出,錢師爺當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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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曹縣令查了一整夜的帳,早上來了之後第一個問的居然會是陳莊!
等錢師爺回過神後,他便走到了柜子前面,從裡面翻出了有關礦稅的那本帳冊。
錢師爺幫曹縣令翻到了陳莊那一頁遞了過去,以便曹縣令能夠第一眼看到陳莊的礦稅。
「曹大人,陳莊的鐵礦是李副將在軍管時期批的,而且礦稅一直都是按照朝廷的標準繳納,除此之外,陳莊的礦稅幾乎都是每月一結,從未有過拖欠。」
「從陳莊接手鐵礦以來的所有帳目都在這裡,請曹大人過目!」
曹縣令接過帳冊後仔細查看了起來。
他從陳莊接管鐵礦之後一直看到了上個月交稅的帳目,而且每一頁都要看好一會兒。
翻到圍城那幾個月的時候曹縣令停了一下,然後把那幾個月的數字反覆看了好幾遍,這才繼續翻了下去。
錢師爺站在旁邊什麼話也沒說,但是心跳卻異常地快!
他生怕陳莊的帳會被挑出什麼毛病,卻又不敢催,就只能那麼靜靜地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曹縣令才合上了帳冊,將其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說了聲「知道了」。
他直接把帳冊推到一邊,拿起下一份公文繼續看了起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等錢師爺從二堂出來的時候,他後背的衣裳已經濕了一片!
他回到了自己的值房,趙班頭正在裡面等著。
趙班頭看見錢師爺蒼白的臉色後頓時被嚇了一跳,「錢師爺,您沒事吧?臉色這麼白?」
錢師爺擺了擺手,沒說話。
他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雖然燙的舌頭有些發麻,但是現在卻已經顧不上了。
「快去陳莊報信……」
他放下茶杯,壓低了聲音,湊到趙班頭跟前,「告訴陳莊主,曹縣令查了一夜的帳,第一個問的是陳莊的鐵礦。」
「我說帳沒問題,他看完說了句『知道了』,沒再說別的,然後就接著看別的公文了。」
趙班頭連忙點頭轉身就往外跑,一口氣跑到了陳莊,親自給陳遠轉述了一遍。
陳遠聽完之後也只是說了句知道了而已,隨後便讓趙班頭回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莊客們忙忙碌碌的身影。
陳莊的帳沒問題,這件事陳遠當然知道,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在納稅這件事上陳遠一直沒犯過錯。
可這曹縣令為何第一個要關注陳莊的帳?難不成是他察覺到了錢師爺跟陳莊關係不錯,懷疑錢師爺會私下幫陳莊偷稅?
但所幸陳遠並沒有讓錢師爺這麼做過,自然也就是問心無愧了。
而事實證明陳遠的猜測是錯的,曹縣令並沒有對陳莊和錢師爺之間的關係產生懷疑。
因為在查完陳莊的帳之後,曹縣令便親自來到了陳莊……
他來陳莊的時候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一般。
曹縣令照例沒有提前派人通報,只是帶了那個老書辦和錢師爺而已。
三人離開縣衙後沒有坐縣衙的馬車或者騾車,而是選擇沿著城牆根一路走了過來,順便把雁北城的街面、城牆、城門都看了一遍。
這當然不是錢師爺的選擇,畢竟現在縣衙當家的是曹縣令,他說什麼自己就得幹什麼,哪裡敢違抗命令呢?
曹縣令走得不快,但是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停下來看看,摸摸牆磚,順便問問錢師爺這段城牆是誰修的、用了多少磚石,甚至連花了多少銀子這事也要問。
錢師爺拱手說道:「回大人,如今的城牆大多都是陳莊莊主出錢修繕的,至於磚石和銀子都在縣衙的帳本上有記載。」
聽到這話之後,曹縣令明顯愣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
走到東段的時候,他在那段新補的城牆前面站了很久,看著嚴絲合縫的城牆默默點了點頭。
此刻的陳莊外,瘸小七正在莊門口跟耗子說話,耗子在擦著匕首,瘸小七則是拄著拐杖站在旁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就在這時,瘸小七突然看見三個穿官袍的人從官道上走過來,其中還有個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官袍,其中一人跟在他後面。
至於剩下那人,瘸小七當然認出了他便是錢師爺,能讓錢師爺畢恭畢敬地跟在身後,除了自家老爺之外就只剩下了張世傑。
既然那兩人既不是自家老爺又不是張世傑,那麼他們兩個的身份也就不用猜了。
瘸小七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迎了上去把人領進了議事廳,又讓耗子去灶棚叫陳遠。
耗子不敢有絲毫耽擱,一溜煙就不見了。
當陳遠趕到議事廳的時候,曹縣令正坐在椅子上,老書辦站在他身後,錢師爺則是抬頭看了陳遠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瘸小七倒了三杯茶,曹縣令一口沒動,那老書辦自然也沒動,至於錢師爺,他們兩個都沒動,自己敢動嗎?
曹縣令正在看著議事廳牆上掛著的那幅雁北城地形圖。
那幅圖是瘸小七讓人畫的,標了周邊的山川河流、村鎮道路,圍城的時候陳遠就是靠著這張圖在布置防務。
陳遠走進門之後,曹縣令才站了起來雙手抱拳,算是給陳遠行過了見面禮。
陳遠回了禮後,兩人便相繼落座,曹縣令也沒有寒暄什麼,而是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清單放在了桌子上。
這份清單不長,但一張紙卻寫得滿滿當當的。
上面列著陳莊名下所有產業的稅目,例如鐵礦和酒坊的酒稅,還有鏢局的營業稅,每一項都標註了當前的稅率和繳納情況。
雖然這份字跡工整、數字清楚,但讓陳遠趕到疑惑的是這裡的每一項後面都留了空白。
帳本留白,這不是等著收回扣的打算嗎?難不成這曹縣令也不會什麼好人?
等陳遠把這份清單打量了一遍之後,曹縣令才緩緩開口說道:「陳莊主,我今日來拜訪陳莊,是有幾件事想請教。」
「請問陳莊的礦稅是按什麼標準核定的?你們酒坊的產量有多少?還有就是鏢局的執照有沒有縣衙備案?」
聽到曹縣令的話後,陳遠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又把清單看了一遍。
等他確認每一項都看清楚了之後,才讓溫靈韻把陳莊的帳本都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