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亂石灘的屍體
幾次刀光劍影之後,另一人也被一刀封喉,直直倒在了地上。
還躲在草叢裡的曹軍需看著突然發生的一切,褲襠都濕了一片。
陳二牛擦了擦自己鐵杵上的血跡,然後走到了曹軍需身邊,伸出了手。
曹軍需愣了一下:「你……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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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牛懶得跟他廢話,而是直接扒起了曹軍需的衣服,順便讓其他幾個莊客把那個自己砸爛腦袋的親兵衣服也給扒下來。
拿到曹軍需的衣服後,陳二牛動手給那個親兵換上了,然後將他直接扔到了亂石灘裡面。
曹軍需則是換上了親兵的衣服,在驚嚇和害怕之中被陳二牛帶回了雁北城。
回到陳莊的時候已是半夜,陳遠還在議事廳里等著陳二牛的消息。
他當然不擔心陳二牛打不過張世傑的親兵,陳遠只是害怕陳二牛去遲了,曹軍需被殺,到時候張世傑的謀劃可就真的要實現了……
就在這時,陳遠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後陳二牛就推門走了進來。
「老爺,我把人帶回來了,他身邊那兩個親兵想殺人滅口我也給殺了,順便給他們調換了一下衣服,這樣子外人看來就是這傢伙死在了亂石灘那邊。」
說罷,他把曹軍需往椅子上一放。
曹軍需此刻渾身像篩糠一樣在發抖,兩隻手攥著椅子扶手不敢鬆開,生怕一鬆開又會被人拽起來!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陳遠,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回來的路上他被陳二牛放在了馬匹後面,由於不斷地掙扎,他的衣裳被馬鞍刮破了好幾處,臉上也有幾道血痕,看起來十分狼狽。
陳遠讓人給他鬆了綁,又讓惠娘兒端了碗熱粥。
惠娘兒把粥碗放在曹軍需面前,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
等曹軍需回過神後,他打量了一圈眼前的景象。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是遭到馬匪,可是當馬匹回到了雁北城的時候,曹軍需卻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直到剛才陳二牛說的那番話,他才徹底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曹軍需捧著惠娘兒拿來的那碗粥,還沒等他喝呢反倒是先哭了出來,而且還是那種劫後餘生的人才有的哭法。
他蹲在椅子邊上把臉埋進了碗裡,肩膀則是止不住地抽動著……
陳遠沒有催他,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兩口。
換做是誰碰到這種事情都得緩緩,更何況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軍需呢?
而且既然現在曹軍需沒死,那陳遠也有的是時間讓他自己整理情緒,這樣也方便後面從他嘴裡問出來有關張世傑的消息。
過了好一會兒曹軍需才緩了過來,抬頭看向了陳遠。
「你是……陳莊莊主?」
陳遠點了點頭,「是我,不好意思啊曹軍需,我的人動手有點粗魯,讓你受驚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曹軍需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便搖搖頭。
「沒事,至少能活著就好……」
陳遠緩緩開口說道:「曹軍需你應該也是個聰明人,能猜到我為何會派人殺了那兩個親兵把你帶回來吧?那你現在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聽到陳遠的話後,曹軍需默默嘆了口氣,隨後才邊把張世傑讓他頂罪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似乎是說出這些是窮很費力氣一般。
曹軍需一五一十地將張世傑跟他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陳遠這才了解到這其中真實的情況。
張世傑的原話是死倒是死不了,頂多蹲幾年大牢而已,可臨走前張世傑卻連話都不讓他多說。
還沒等馬車出雁北城地界他就想明白了,自己根本回不到京城……
無論是張家,還是張世傑,他們都對旁系族人從來沒什麼情分可言,曹軍需在這邊知道太多糧草案的細節,張世傑怎麼可能讓他活著到刑部大牢里被人審問?
「那兩個親兵一路上也不怎麼跟我說話,我遞水給他們他們不接,我問他們走哪條路他們只說讓我不用管,安心跟著走就行。」
「我晚上睡不著坐在車廂里發呆,他們也不管我。」曹軍需的聲音越來越低。
「從那之後其實我隱隱約約猜到了他們不是來護送我的,而是張世傑派來殺人滅口的,但是我一個手無寸鐵的軍需又逃不掉,只能賭一把是我猜錯了……」
「結果後來卻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直到你的人說那兩個傢伙是來殺人滅口的,我才徹底印證了心底里的猜想。」
陳遠聽完後沒有多說什麼,只告訴他對外就說曹軍需已經死了,讓他先在陳莊住下,暫時不要拋頭露面。
曹軍需跪在地上作勢要給陳遠磕頭,卻被陳二牛一把給他拉了起來。
「你這是幹啥,俺們家老爺又不是你們將軍,不興這一套的。」
聽到陳二牛這話,曹軍需便只好站了起來。
「謝了,陳莊主……」
陳遠點了點頭,隨後便讓人給他安排了個住處,自己則是回屋休息去了。
……
第二天一早,張世傑見自己的親兵一直沒消息傳回來,便又派人出了城。
當張世傑的人順著馬車的蹤跡找到亂石灘時,那具屍體已經被野狗啃得認不出面目了。
但他們看到那具屍體身上的衣裳和靴子都是曹軍需的,而且腰帶上還別著張世傑軍營的軍牌。
其中一個親兵蹲下來翻了翻屍體的衣領,認出那是曹軍需慣常穿的粗布衣裳,領口內側還縫著一個曹字。
他把軍牌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隨後便揣進了懷裡。
兩個親兵在河灘上站了很久,其中一個說要不要再找找那兩名親兵的蹤跡,另一個則是搖了搖頭。
「人都成這樣了還找什麼?其他兩個弟兄八成是被野狗野狼襲擊吃掉了,這會兒估計都拉出來了吧?」
見狀,二人便不再糾結,而是把屍體抬到路邊挖了個坑埋了。
他們插了根樹枝當記號,然後騎馬趕回了雁北城。
張世傑收到回報後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案幾後面,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則是攥著那塊軍牌。
張世傑看著軍牌上的曹字,長長地嘆了口氣。
「搭上兩個弟兄殺一個旁系族人,這筆生意是划算還是不划算呢?」
思考了片刻之後,張世傑便拿起筆把曹軍需的名字從軍營名冊上劃掉了。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墨跡洇開一小團,然後他才把筆擱回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