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曹軍需的情報


  很快,瘸小七便將張世傑的反應告訴了陳遠。

  陳遠聽到後並沒有什麼過多的反應,只是抬起手指在半空中打了個勾出來。

  「從現在起,曹軍需這個人就不存在了,這不正是他張世傑想看到的嗎?」

  瘸小七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軍營里的人說張世傑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他對於死了兩個弟兄這件事有點惋惜而已。」

  此話一出,陳遠當即輕笑了一聲。

  「雖然曹軍需只是張家一個旁系的族人而已,但是起碼也有點血緣關係吧,這麼一個旁系族人還抵不過自己兩個手底下的兄弟?這倒是挺符合張世傑的作風!」

  「你繼續去盯著吧,有什麼消息再告訴我。」

  瘸小七應了一聲,隨即便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曹軍需一連在陳莊躲了三天,這三天內陳遠一次都沒見過他,只是讓惠娘兒每日送飯過去,又讓溫靈韻找了幾件莊客不要的舊衣服給他換上而已。

  

  陳遠知道這會兒找曹軍需問話多半是問不出來什麼的,要是想從曹軍需這種人嘴裡得到消息,就只能等他主動開口……

  而除了每日來送飯的惠娘兒之外,瘸小七偶爾也會來看看他。

  惠娘兒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會多說,把飯放下就走,她害怕自己說錯了什麼會誤了陳遠的大事。

  知道所有內幕的瘸小七倒是會關心他幾句,問問他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之類的話。

  但每次曹軍需都多半不會回答,哪怕回答也只是點點頭,嗯一聲而已。

  漸漸地,瘸小七也失去了關心他的耐心,索性不來了。

  回到陳莊後,瘸小七問陳遠這曹軍需是不是被嚇傻了,陳遠回答讓他別著急,等曹軍需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了。

  後來的幾天時間裡,曹軍需的確如陳遠所言慢慢想開了,雖然瘸小七不再來關心他,但是他卻開始跟惠娘兒搭起了話。

  曹軍需問的無非也就是陳莊內有多少人,每個月能賺多少銀子,像她這種婦女在陳莊內多不多這種無關緊要的話而已。

  惠娘兒一概都說不清楚,讓他在這裡好好養傷就行了。

  畢竟她只是個負責做飯送飯的而已,哪裡知道這種事情?

  曹軍需當然也知道這個情況,慢慢地也就不再問了。

  可在這麼下去也不成,一直沒人跟自己說話,他感覺自己遲早都會被憋瘋。

  所以在一天傍晚惠娘兒來送飯的時候,曹軍需讓她給陳遠帶個話,說自己想見他。

  對於曹軍需的這個請求,惠娘兒思索了片刻,然後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陳遠趕到這裡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面前還擺著惠娘兒剛送來的晚飯,一碗肉粥,兩個雜糧餅和一疊鹹菜。

  這和他在軍營里吃的比起來寒酸了不少,但起碼都是熱的,總比他死了之後那些冰冷的貢品強得多。

  見陳遠來了之後,曹軍需立馬站了起來,朝陳遠深深一揖,陳遠注意到他彎下腰的時候肩膀微微發抖。

  他說這三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張世傑讓他頂罪的時候就把他當死人了,他能活著坐在這裡是陳遠撿回來的。

  從京城張家跟著張世傑出來混了這幾年,從來沒有人把他當人看過,每次張世傑用他的時候呼來喝去,不用的時候連正眼都不瞧,最後要扔的時候連句痛快話都懶得編。

  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在張家的旁系裡,我不過就是一顆棋子罷了,用的時候叫過來,不用的時候乾脆直接扔掉。」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陳莊主你的了,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絕無二話!」

  說罷,他便又作勢要跪下去,卻被一旁的瘸小七給扶住了。

  陳遠在他對面坐下,讓人又添了一盞油燈,把石屋照得亮堂了些。

  他沒有接曹軍需效忠的話,只是問道:「除了糧草案之外,你還知道張世傑別的動作嗎?」

  曹軍需想了想,說了幾件。

  第一件,張世傑在雁北城期間不止一次派人去永安城接觸趙家的競爭對手。

  不只是馬家鐵器鋪,還有另外兩家專門做農具生意的鋪子,一家姓周,一家姓吳,只是因為馬家膽子和胃口最大,才被推到前面而已。

  張世傑原來的打算是如果馬家拿不下趙家,還有另外兩家可以輪著上,總有一家能把趙家的訂單啃下來。

  只要陳莊斷了趙家的鐵錠供應自然就垮了,不用動刀動槍,光靠商戰就能把陳莊拖死。

  曹軍需說他親耳聽見張世傑跟師爺商量這事,連那兩家鋪子能出多少價、趙家的底線在哪裡都算過了。

  第二件則是鄭縣令當初推行特種商稅的提案從頭到尾都是張世傑親手擬的。鄭縣令只是掛了個名,連提案里的具體稅率都是張世傑的師爺算好了直接塞給鄭縣令的。

  曹軍需說他親眼看見過那份底稿,上面有張世傑的批註和圈改,墨跡是張世傑慣用的那種松煙墨。

  他用手在桌上比畫了一下,說張世傑改東西有個習慣,喜歡在旁邊畫個小圈,圈裡寫改字。而那份底稿上到處都是這種圈。

  第三件,張世傑還讓人暗中調查過李西川在雁北城期間的往來信件。

  此話一出,陳遠愣了一下。

  前兩件事陳遠或多或少其實都能猜到,但是這件事他卻從未設想過。

  畢竟李西川和張世傑同樣都是軍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張世傑居然私底下還查過自己同僚的信件,這讓陳遠感到張世傑有些太謹慎了。

  曹軍需說這事辦得極為隱秘,張世傑沒敢用軍營的人,而是從永安城雇了個專門替人搜舊信的訟棍。

  為此他還花了不少銀子,把李西川離開雁北城之前留存在縣衙的所有公文都翻了一遍。

  張世傑的目的其實是想看看李西川和陳遠之間有沒有不能見光的交易,比如鐵礦開採權有沒有私下交易,比如陳莊有沒有給李西川送過銀子。

  但很可惜什麼都沒查到,李西川的公文每一件都規規矩矩,連一封私信都沒有。

  張世傑看完那個訟棍抄回來的東西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句這人比我想的乾淨。

  曹軍需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陳遠把這些供詞一條一條聽完,沒有急著下判斷,而是讓瘸小七逐條去核實。

  瘸小七花了好幾天時間,才通過聽風閣的眼線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永安城那兩家做農具生意的鋪子最近確實跟張家的人有過來往,鋪子的夥計說有個京城口音的人來問過趙家鐵器的銷量和價格。

  那人問得很細,連趙家每月出多少貨、賣什麼價都打聽清楚了,這一點倒是和曹軍需說得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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