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態度微妙
「醉仙居一個月能賣出去將近一百壇邊城春,占了咱們酒坊將近一半的出貨量,飛蝗干更是全靠醉仙居走量,趙世榮那邊的只是一些添頭而已。」
「現在這條線斷了,不但意味著咱們的收入會大打折扣,甚至就連司曲娘之前在永安城鋪開的那些路子也全都要廢……」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頓時安靜了片刻。
瘸小七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喘。
溫靈韻則是將手裡的算盤放了下來,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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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夜風從縫裡擠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晃了幾下。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瘸小七,你去辦幾件事……」
「老爺您說!」瘸小七不敢有絲毫猶豫,立馬點頭答應了下來。
「第一,馬上去縣衙找錢師爺,問清楚曹縣令對這件事的態度,看他是打算幫都察院查,還是準備拖著辦,亦或者是想保下司掌柜,這個一定要問明白。」
瘸小七嗯了一聲。
「第二,配合溫靈韻一起把醉仙居和陳莊這段時間所有的帳目往來全部整理出來。」
一邊說著,陳遠一邊轉過身看了溫靈韻一眼,「每一筆都要有據可查,從邊城春的供貨到飛蝗乾的結算,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溫靈韻點了點頭,立馬起身去翻起了柜子里的帳本。
「最後一個,讓孫啞巴在太原府繼續盯著,看都察院下一步要查誰,我猜測這醉仙居被封只是開始,遠遠不是結束……」
瘸小七應了一聲,拄著拐杖轉身出去了。
溫靈韻則是拿出了陳莊裡現有的帳本,開始盤算起了醉仙居這段時間與陳莊的所有帳目往來。
陳遠看著窗外的夜色,心情十分沉重。
這三條里最主要是要看曹縣令的態度如何,畢竟他是那種剛正不阿的官員,雖然這件事明眼人打眼一看都知道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但是陳遠害怕曹縣令不看僧面只看佛面。
……
雁北城縣衙,大牢內。
司曲娘看著對面牢房裡春桃滿臉狼狽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
對面的春桃聽到司曲娘的嘆氣聲後,連忙爬了起來,雙手抓著牢房大門。
「夫人,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司曲娘搖了搖頭,望著對面的春桃輕聲說道:「沒有,我就是覺得自己這次真的是太不應該了,居然沒有看出來那批糧食是軍糧,連累你還跟我一起被關了起來……」
然而還沒等司曲娘這話說完,對面的春桃就打斷了她。
「夫人您萬萬不能這麼說!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都怪我當時入庫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這才著了那孫德茂的招!」
「幸虧聽風閣的人這段時間沒有在醉仙居待著,瘸小七應該已經將這件事告訴陳莊主了,我相信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一聽到陳遠的名字,司曲娘的眼神便亮了幾分。
「陳莊主嗎?」
但也僅僅是亮了幾分而已,片刻之後司曲娘便低下了頭,「怕是沒什麼希望了,即便是孫德茂陷害我們的話,可證據確鑿,按照曹縣令的性子,咱們兩個怕是凶多吉少了……」
春桃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家夫人了,半天支支吾吾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獄卒聽到了二人交談的聲音,立馬開口訓斥二人小聲一些。
春桃與司曲娘對視了一眼,便各自回到了牢房睡覺的角落裡躺了下去。
……
等瘸小七從縣衙趕回陳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為了醉仙居的事情他幾乎一夜沒睡,一直在縣衙外面等著。
錢師爺那邊倒是好說,瘸小七一叫他就起來了,畢竟錢師爺也在擔心著醉仙居和陳莊的事情。
可曹縣令就不一樣了,他心中沒有裝事,照常休息了一夜,清晨之後才來到了縣衙。
錢師爺第一時間找到曹縣令打探了一些消息,隨後便傳給了瘸小七。
當瘸小七走進議事廳的時候,他才發現陳遠和溫靈韻也是一夜沒睡!
溫靈韻已經把醉仙居和陳莊的往來帳目全部翻了出來,每一本都貼上了標籤,甚至還標著日期和品類。
她做完這些後在陳遠旁邊坐了一會兒,見他一直沒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便自己去灶棚熱了一壺茶放在陳遠手邊,然後便悄悄退了出去。
等溫靈韻走後,瘸小七才把拐杖靠在桌邊,在陳遠對面坐下來。
「老爺,我打聽到了,曹縣令的態度很微妙。」
陳遠聽到後沒有著急追問,而是把茶壺推過去,示意他先喝兩口再說。
瘸小七在縣衙外蹲守了一夜,確實沒來得及喝水,導致他剛才開口的時候嗓音沙啞了許多。
他沒有推辭,接過陳遠手中的茶壺後拿起來就往嘴裡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口。
看著瘸小七換了口氣,陳遠這才問道:「怎麼個微妙法?」
瘸小七放下了手中的茶壺,緩緩描述了起來。
「曹縣令既沒有說要嚴辦,也沒有說要放人,他只是當著都察院的人說一切都會按規矩來而已,隨後便將司曲娘和春桃都按照規矩關進了大牢里。」
聽到瘸小七的話後,陳遠像是鬆了口氣一樣,默默點了點頭。
「沒有為難司掌柜和春桃就好,那醉仙居的那批軍糧呢?縣衙和都察院那邊有查到什麼嗎?」
瘸小七嗯了一聲,「錢師爺私下跟我說這批軍糧進醉仙居的時間是圍城剛結束那幾天,那時候雁北城剛解圍,市面上糧價高得離譜,一斗米甚至都能賣到平時三倍的價!」
「司曲娘當時為了給醉仙居備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從永安城一個姓周的糧販子手裡進了一批低價糧,這批糧就是孫德茂倒賣出來的軍糧。」
此話一出,陳遠當即眉頭微蹙。
「姓周的糧販?」
「對,那人姓周,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周圍人都叫他周糧販而已,司掌柜平時做事比較細心,所以她留了那批進貨的單據,上面正好就有周糧販的簽字畫押。」
「但這周糧販前天晚上聽到孫德茂的風聲之後就連夜跑了,很顯然是知道那批糧食是軍糧,我已經讓孫啞巴帶人去追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消息……」
陳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單據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