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司掌柜居然會幹這種事!
瘸小七搖搖頭,「錢師爺說這單據之前在司曲娘手裡,她被帶走的時候單據就一起被收走了,現在應該在都察院的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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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瘸小七頓了頓,隨即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張被疊了起來的紙。
「但是曹縣令私下抄了一份讓錢師爺帶出來了,說是老爺您應該用得著。」
說罷,瘸小七便將拿張紙遞給了陳遠。
陳遠眉頭微蹙,沉聲說道:「曹縣令說我用得著?他這種剛正不阿的官員怎麼會給我帶消息出來?」
「不清楚,錢師爺說在縣衙待的時間比較長的老人都知道孫德茂和醉仙居以及陳莊之間的恩怨,可能是曹縣令也打聽了兩句,覺得這其中可能會有隱情吧。」
雖然這簡單的兩句話不足以打消陳遠心中的疑慮,但是他還是接了過來並將其展開,對著燭光仔細查看了起來。
單看內容來說的話,這張單據毫無疑問的確是曹縣令對照著原始的那份單據抄下來的,而且的確有那周糧販的名字。
只是這張單據的問題在於這批糧的來路……
這張單據上糧食的來源只寫了粗糧若干四大個字,連品種和產地都沒標,而且數量也是寫了個大概數,只有這價格寫得倒是還算清楚,比市價低了將近四成。
這種寫法放在平時肯定沒人會追究,畢竟各個商戶之間做生意有時候就是圖省事,寫個大概齊就算數,可是放在現在卻不一樣了……
如今都察院在追查軍糧的下落,他們手裡還拿著孫德茂的供詞,供詞裡清清楚楚寫著他將那些軍糧賣給了永安城和青石城的各個糧販,周糧販就是其中之一。
周糧販現在一看就是畏罪潛逃,起碼證明他是知道這批糧食有問題的,那誰又能保證用低於市場價四成買入的司曲娘不知道呢?
再加上這種模糊的單據,到了都察院手裡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哪怕司曲娘想狡辯都沒辦法。
「都察院的人從司掌柜嘴裡問出什麼東西了嗎?」陳遠放下了手中單據,看著瘸小七。
瘸小七嘆了口氣,「現在誰也說不清楚,如今周糧販跑了,孫德茂的供詞咬死了說自己賣給周糧販是軍糧,司曲娘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這批糧有問題。」
「她以為是正常的低價進貨,實際上很有可能是被人做了局,雖然這種情況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按照縣衙的規矩,司掌柜幾乎等於被判了死刑……」
聽到瘸小七的話後,陳遠把單據折好收進了懷裡。
「安排人連夜去找周糧販,活要見人死要見單據,這人不能落在都察院或者其他人手裡,必須在都察院正式提審司曲娘之前,把他找出來。」
瘸小七點了點頭,「孫啞巴已經帶著人在追了,我讓他每到一個驛站就往回傳消息。」
陳遠沒說什麼,而是站起來走到了桌前,把之前鎖在抽屜里的那些文書翻出來,從裡面抽出了之前曹軍需的供詞,把其中提到孫德茂的部分單獨抄了一份。
「你去休息吧,既然這會兒曹縣令已經在縣衙開始辦公了,那我正好去找他一趟。」
瘸小七愣了一下,「老爺,您都一夜沒睡了,要不歇一會兒呢?」
「哪兒有功夫讓我歇一會兒啊!」陳遠把抄好的紙折好,和那張單據的抄本放在一起。
「醉仙居要是真被封死了,陳莊的生意也會被斷一半,更何況司掌柜和春桃現在還在大牢里被關著呢,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說罷,陳遠便離開了陳莊,瘸小七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他雖然很想跟著陳遠一起去,但是自打聽風閣收到醉仙居被封的消息之後瘸小七就沒休息過,這會兒已經沒力氣跟上去了。
陳遠離開陳莊的時候已是快到中午了,街上的百姓也多了起來。
路過醉仙居的時候,陳遠親眼看到了醉仙居大門上貼著的封條,路過的百姓們也在圍觀。
「這醉仙居前天還開得好好的,今天怎麼就被查封了?該不會是賣假酒了吧?」
「應該不會吧,司掌柜那麼好一個人,怎麼會賣假酒呢?」
「你們沒聽說嗎?昨天都察院的人親自帶人來封了醉仙居,說是這裡倒賣軍糧了!」
「軍糧?!司掌柜居然會幹這種事!」
這話自然傳到了一旁的陳遠耳中,他沒有替司掌柜辯解什麼,只是默默走開了。
畢竟輿論的力量是可怕的,從現代世界穿越過來的陳遠對此深有體會。
他當然能出面止住醉仙居門口的議論,可是昨天那麼多人當面看到醉仙居被查封了,他還能去把那些人的嘴都堵住不成?
現在只有幫司曲娘翻案,還她一片清白,才有空想辦法消除輿論。
一邊這麼想著,陳遠一邊來到了縣衙門外。
守門的差役認識陳遠,所以沒攔他,只是說了一句曹大人在二堂便讓開了路。
陳遠穿過前院走進了二堂,果然看到了正在這裡辦公的曹縣令。
他正坐在案幾後面翻看都察院送來的文書,桌上堆著厚厚一摞卷宗,每一本都貼著標籤,最上面那本寫著醉仙居案卷宗幾個字。
看見陳遠進來後,曹縣令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把手裡的卷宗放下,然後揉了揉眉心,緩緩開口說道:「陳莊主來得倒是挺快。」
「不快可不行啊!」陳遠在對面坐了下來,把那兩張紙放在桌上。
「醉仙居被封,這就代表著陳莊的生意斷了一半,要是換了曹縣令您能睡得著嗎?」
曹縣令看了一眼那兩張紙,沒有伸手去拿。
「我當然也睡不著,可陳莊主你帶來的這兩張紙是什麼東西?」
陳遠把兩張紙都推了過去,「一份是您給我的醉仙居進貨的單據抄本,另外一份則是張世傑軍中那個曹軍需之前供詞裡提到孫德茂的部分,我也抄了一份。」
聽到陳遠的話後,曹縣令這才把兩張紙拿起來,湊近燭火看了一遍。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看到最後的時候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然後曹縣令便把那兩張紙並排放在了一起,用手指點著上面的幾行字,像是在對比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