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不是啞巴啊!
聽完周糧販的所有證詞後,孫啞巴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用繩子捆了手腕隨後便押上了馬車。
周糧販神情落寞地蜷在馬車的角落裡,用袖子蒙著臉,不敢去看路上的行人。
馬車出了磚窯一路往北走,路過青石城的時候,周糧販偷偷掀開袖子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又飛快地把袖子放下來。
他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這趟回去就再也看不到這樣好的景象了,眼角竟是再次流出了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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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曲娘被關進縣衙大牢之後的第三天清晨,孫啞巴趕著馬車直接停在了陳莊門口。
由於昨天晚上瘸小七已經得到了周糧販被活捉了的消息,所以他此刻正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等著。
看見馬車到了之後,瘸小七朝孫啞巴點了點頭。
孫啞巴隨即便把周糧販從車上拽下來,推著他進了莊子。
進了議事廳後,周糧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又把他昨天在磚窯里對孫啞巴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經過一夜的回憶之後,他說的甚至比在磚窯里更詳細了一些,甚至連孫德茂找他的那天穿什麼衣裳都說了出來。
他當時還覺得孫德茂客氣,現在想起來那笑容底下藏的全是刀子!
說到最後,周糧販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了好幾層,外面用麻繩扎著,他哆哆嗦嗦地把麻繩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蓋著孫德茂私章的契約!
紙上寫著那批糧食的來路,永安城孫記糧鋪存糧!
至於價格則是時價七成,這與醉仙居購入的價格能對得上,數量也沒有任何問題。
最下面還有孫德茂的親筆簽字和私章,雖然這簽字歪歪扭扭的,但確實是孫德茂的字,而且上面的私章也是真的。
這張紙比周糧販供出的任何話都有分量!
它能證明醉仙居進的確實是孫德茂的糧,而孫德茂賣給醉仙居的價格遠低於市價,畢竟時價的七成這個價格連本錢都不夠。
這擺明了是設局,是故意把糧食便宜賣出去,然後再咬一口說這批糧是軍糧!
陳遠把契約攤在桌上看了很久。
周糧販則是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他的額頭貼著地面,渾身都在發抖。
議事廳內沉默了片刻之後,陳遠便收起了那張契約。
只不過他沒有立刻拿著契約去找曹縣令,而是讓溫靈韻端來了一碗熱粥和一碟鹹菜,放在周糧販面前的地上。
看到面前溫熱的米粥後,周糧販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陳遠,眼淚頓時又落了下來。
他嘴裡嘟囔著謝謝陳莊主謝謝陳莊主,然後便端起碗來稀里呼嚕地喝了大半碗,卻喝得太急嗆了一下,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陳遠等他喝完了才開口說道:「不是白給你喝粥的,我需要你在這張契約上簽字畫押,以此來證明是你從孫德茂手裡拿到的原件。」
周糧販連忙點頭,「簽!我簽!讓我簽什麼我都簽!」
見狀,瘸小七當即從桌上拿來了紙筆。
由陳遠口述,瘸小七代筆,二人把周糧販剛才說的那些話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供詞。
最後,周糧販在供詞上按了手印,又簽了自己的名字,眾人這才知道原來他叫周得財。
陳遠把供詞和契約放在一起,讓瘸小七抄了兩份。
「這份送縣衙交給曹縣令,」陳遠指著第一份抄本說。
「另一份你讓莫開山親自押送去太原府,交給都察院。」
此話一出,瘸小七當即愣了一下。
「都察院?老爺您確定?!」
陳遠點了點頭。
「我當然確定,都察院只認文書不認人,他們需要的是一份完整的證據,所以必須讓他們知道司掌柜是被冤枉的。」
「而且莫開山的鏢局常年在青石城和永安城之間走鏢,他手續齊全又路線熟悉,由他的鏢局來送這份東西最不扎眼。」
說到這裡,陳遠又看了一眼那份契約原件,把它和周糧販的供詞原件一起鎖進了抽屜里。
「這兩樣東西不能丟,萬一都察院那邊出了岔子,起碼我們手裡還有底牌。」
聽到陳遠的話後,瘸小七便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議事廳開始安排了起來。
等瘸小七走後,孫啞巴看了眼地上的周得財,又看向了陳遠。
「老爺,那這傢伙怎麼辦?」
見這個一路沒說過話的啞巴居然開了口,周得財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你……你會說話啊!那他們為什麼叫你孫啞巴?!」
陳遠則是瞥了他一眼,緩緩開口說道:「他也算是個可憐人,讓陳二牛帶著他去把他鄉下的妻兒接到陳莊來吧,你們一家三口暫時先住在陳莊裡。」
「雖然我們如今有了你的證詞,但是孫德茂的事畢竟還沒有一個結果,萬一他還能被放出來找你妻兒的麻煩的話,也算是有個應對。」
此話一出,周得財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孫啞巴不是個啞巴,當即再次磕起了頭。
「陳莊主大恩大德!我周得財永世難報啊!」
陳遠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把他帶出去吧,一直哭哭啼啼怪吵的。」
孫啞巴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後便帶著孫德才給他安排了個住處,又讓陳二牛帶他去找他的妻兒去了。
……
那兩份抄本幾乎是同時抵達了曹縣令和莫開山的手上。
莫開山接到抄本之後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帶上了鏢局內最能打的幾個鏢師出發了。
至於曹縣令那邊則是當天下午就派了人來陳莊傳話,而傳話的人選自然是非錢師爺莫屬。
錢師爺進了議事廳後緩緩開口說道:「雖然司掌柜暫時不能放出來,但是曹縣令說都察院的人昨天就已經拿到了孫德茂的完整供詞。」
「孫德茂在供詞裡面不但供出了那些糧販的事,還把永安城另外三家酒樓也牽扯了進去,說他們都從他手裡買過低價糧。」
「那三家酒樓的掌柜昨天已經被帶走了,一個都沒跑掉!」
聽到這話的陳遠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看來孫德茂這是要把永安城的酒樓全拖下水,順便把這水攪渾啊!」
錢師爺點了點頭,「沒錯,他知道自己一個人肯定扛不住這件事的,只要拖的人越多,都察院就越難查,畢竟法不責眾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