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陳莊主,您怎麼來了?
錢師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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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人讓我跟您說,他暫時把司掌柜扣在縣衙不是為難她,而是在保護她。」
「保護?」瘸小七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孫德茂在牢里放出話了……」錢師爺壓低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他說要是自己出不去了,誰也別想好過!他那話的意思很清楚,他這是要拉墊背的,如今醉仙居已經算一個了後面還有永安城的那些酒樓和糧販子。」
「他要是在牢里再出點什麼事,司掌柜第一個跑不了,那些酒樓和糧販子也只能往後排。」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回去之後替我謝謝曹大人,縣衙那邊還需要他多費心。」
錢師爺擺了擺手,「曹大人說了,這案子查到最後醉仙居未必有事,但現在風口浪尖上誰都說不準,他讓您先別急,等太原府那邊的消息再說。」
錢師爺走後,陳遠讓瘸小七多加幾個弟兄守在縣衙外頭。
「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關押司曲娘的牢房,孫德茂雖然被關在永安城,但他在雁北城還有沒有人誰都不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瘸小七點了點頭,拄著拐杖出去了。
……
莫開山從太原府回來的時候,順便帶回了都察院的回執。
他這次出門比平時走得急,平時來回需要五天的路程莫開山硬是縮短到了三天,甚至就連陳莊鏢局為數不多的那幾匹馬都跑瘦了一圈!
進了門後,莫開山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老爺,都察院的人收了東西後就給了這個回執,說是讓我帶回來。」
陳遠接過了他手中的信封,將其拆開後發現裡面是一張蓋著都察院大印的回執。
紙上寫得很簡單,只有幾句話而已。
「契約原件已收到,周糧販的供詞已備案,醉仙居一案的追查暫緩。」
「暫緩?」陳遠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把回執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那兩個字,然後抬起頭看向了莫開山。
「都察院的人還說了什麼?」
莫開山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那個收文書的書辦說了一句這份契約來得及時,要是再晚兩天的話,這案子說不定就定案了。」
定案兩個字讓陳遠的心沉了一下,他追問下意識了一句:「定案是什麼意思?」
莫開山搖了搖頭,說他也沒聽懂,而且那個書辦剛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被叫走了,所以他沒來得及多問。
陳遠沒有再問什麼,只是把回執收好後,讓溫靈韻去給莫開山下碗面,多臥了兩個雞蛋。
莫開山嘿嘿笑了兩聲,說不用不用,但溫靈韻已經轉身去了灶棚,他便沒再推辭。
暫緩兩個字雖然不能直接撤案,但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都察院認了那份契約,也就認了醉仙居是被孫德茂做局坑害的。
畢竟如果不是孫德茂設局,周糧販手裡不可能有那張蓋著孫德茂私章的契約,而且醉仙居要是真有意倒賣軍糧的話,司曲娘就不可能留著那張賣了軍糧的單據!
證據鏈都連上了,只要都察院的人不傻的話就能看得明白司曲娘是被冤枉的。
而距離孫德茂被頂罪,放出司曲娘,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
果不其然,兩天後曹縣令就把司曲娘從縣衙放了出來!
陳遠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議事廳里翻帳本。
瘸小七拄著拐杖跑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過年一樣,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老爺!司掌柜放出來了!曹縣令親自送她出的縣衙大門!」
此話一出,陳遠連忙放下手中的帳本站了起來。
「走,去看看!」
他帶著瘸小七趕到縣衙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司曲娘從裡面走出來。
春桃跟在後面,她的懷裡還抱著司曲娘的換洗衣裳,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頭也是紅的,看起來這些天沒少掉眼淚。
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陳遠,嘴巴一癟又想哭但是卻忍住了,只是使勁吸了吸鼻子而已。
司曲娘則是手遮了一下眼睛,她在裡面待了這麼多天,這還是頭一次頭一次覺得外面的陽光這麼刺眼。
她站在台階上停了幾秒就把手放了下來,有些留戀地看了看街對面的早點攤子,看了看巷口的槐樹,隨後便看到了對面的陳遠
陳遠站在台階下面負手而立,臉上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只是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罷了。
司曲娘跟他對視一眼之後愣了一下,然後便笑了笑。
她走下台階,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但還是那個調子。
「陳莊主,您怎麼來了?」
上次陳遠去醉仙居跟司曲娘提醒的時候,她就是這麼說的。
見狀,陳遠也配合地說道:「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順便看看醉仙居。」
司曲娘紅著臉沒說話,而是回頭看了一眼縣衙的大門,隨後便再次看向了陳遠。
「走吧,那就回去看看醉仙居,我也有好久沒有看過醉仙居了……」
二人並肩走在雁北城的路上,身後跟著的則是瘸小七和春桃。
瘸小七一個勁地在安慰不斷落淚的春桃,前面的陳遠亦是如此。
他看到了司曲娘眼眶中不斷滾動的淚水,於是便掏出了懷裡的手帕遞了過去。
「擦擦吧,我印象里的司掌柜可是一個從來都不會落淚的女強人。」
司曲娘愣了一下,隨後便接過了陳遠手中的手帕,輕聲說道:「誰落淚了?就是這外面的陽光太刺眼了而已……」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司曲娘還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街邊的百姓看著許久都沒有露面的司曲娘,一時間也是有些震驚。
「司掌柜被放出來了?她旁邊跟著的那個好像是陳莊主吧?」
「我就說司掌柜不是那種人吧,不然她怎麼會被放出來呢?」
「對啊,新來的縣令秉公無私,她要是都能被放出來,那就證明醉仙居真的是被冤枉的!」
「等明天醉仙居開門營業之後,老子一定要第一個進去喝一壇邊城春!這麼久沒喝到真是想死我了!」
並肩而行的陳遠和司曲娘聽在耳朵里,嘴角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