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這二叔還不如陳遠呢
二人一起推開門走了進去,司曲娘發現這大堂里的桌椅竟還是她被帶走那天的樣子。
櫃檯上的帳本還攤開著,上面的內容停了在司曲娘被帶走那天記得最後一頁,雖然上面的墨跡已經幹了,但是字卻還認得清楚。
司曲娘站在櫃檯後面把帳本合上,然後用手掌把封面上的灰擦了擦。
春桃則是把換洗衣裳放在櫃檯上,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幹什麼,手足無措地搓了搓衣角。
見狀,司曲娘當即緩緩開口說道:「別站著了,快去後廚看看吧,灶上那鍋滷肉怕是不能要了。」
春桃點頭應了一聲,隨後便轉身往後廚跑。
可是她仿佛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跑了沒兩步卻又停了下來,雙眼通紅地看了司曲娘一眼。
看到春桃的眼神後,司曲娘眼神溫柔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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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已經沒事了。」
此話一出,春桃才使勁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便跑進了後廚。
司曲娘站在櫃檯後面把帳本翻了一遍,手指在紙面上慢慢滑動,像是在確認這些帳目還在一樣。
翻到最後,她抬起頭看向了陳遠。
「這幾天耽誤的生意得趕緊補回來,不然下個月的分紅就要少一大截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和春桃剛才一樣雙眼通紅,但是嘴角卻帶著笑。
陳遠看著她沒有說話,因為他想起第一次見司曲娘的時候,她也是這副樣子。
不管遇到什麼事,司曲娘都會給外界裝出一副十分堅強的形象,也許在她心裡只有這樣子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
當初邊城春的品酒會被孫德茂砸了場子,司曲娘沒有慌,而是徑直端起一杯酒潑了過去,潑完還淡淡地說這杯算她請的。
現在醉仙居被封,人也被關了幾天,可她出來第一句話卻是在關心陳莊分紅的問題……
想到這裡,陳遠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帳上的事不急,先把醉仙居的生意理順了再說。」
司曲娘嗯了一聲,隨後便繼續低下頭翻起了帳本。
……
瘸小七從太原府帶回的最後一條消息是關於孫德茂的。
都察院把孫德茂從永安城大牢提走了,準備押往太原府受審。
路過青石城的時候,他們在驛站歇了一夜。
孫啞巴正好混在了驛站的雜役里,親眼看見了孫德茂從囚車裡被拖出來的樣子。
瘸小七把這條消息告訴陳遠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十分晦氣的人一樣。
「孫德茂被人從囚車裡拖出來的時候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要不是兩個差役架著他,恐怕這傢伙就要癱在地上。」
「差役把他扔到驛站休息之後,孫德茂嘴裡一直在嘟囔同一句話……」
「什麼話?」陳遠問道。
「他說他是被韓同知指使的,自己只是個跑腿的而已,要抓也應該是抓韓同知,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瘸小七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哭腔,大概是孫德茂當時就是這麼個調子。
「但都察院的人沒有理他,而是直接把他鎖在一間屋子裡,門外還派了人守著,第二天一早,繼續押著往太原府去了。」
陳遠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韓同知那邊呢?」他問。
瘸小七緩緩開口說道:「他的事情還在查,都察院的人把韓同知的案子單獨拎出來了,沒跟孫德茂的案子並在一起查。」
「我猜應該是韓同知的事比孫德茂的事大,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查完的。」
陳遠點了點頭。
「孫德茂在永安城的糧鋪呢?」
「全都被查封了,糧鋪內所有的存糧和銀子全都被收繳充公,一點也沒留下。」
聽到這話的陳遠下意識笑了笑,「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家業,不到一個月就被徹底查封了,換誰來都要失心瘋吧?」
瘸小七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反正孫德茂也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他並沒有感到有任何的不合適。
「去把這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司曲娘,讓她知道孫德茂這回是真的栽了。」
瘸小七應了一聲,隨即便拄著拐杖去了醉仙居。
醉仙居內,司曲娘正在後廚嘗新釀的邊城春。
聽完了孫德茂的事,她沉默了一會兒。
「罪有應得罷了,這種人哪怕是被砍七八次頭都死不足惜……」
瘸小七笑了笑,「這下司掌柜您總算是能安心經營醉仙居了。」
司曲娘放下了手中的邊城春,十分誠懇地說道:「麻煩你幫我跟陳莊主道一聲謝,這次要是沒有他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此話一出,瘸小七臉上當即露出了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我們老爺說司掌柜一定會這麼說的,他讓我提醒司掌柜,醉仙居如今不僅僅是您一個人的心血,出手幫忙是他應該做的。」
「司掌柜要是誠心想道謝的話,不如把醉仙居的生意做得紅火一點,這樣對陳莊和您來說都是好事。」
聽到瘸小七的話後,司曲娘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如釋重負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好!我一定會的!」
……
雁北城,軍營內。
張世傑單手撐著頭,滿臉愁容的樣子。
「我這個二叔還真是不省心啊,惹出了這麼多亂子,結果父親居然還想著把他保下來。」
一邊說著,張世傑一邊將另一隻手中的信封放到了蠟燭上燒了個乾淨。
這封信是他從太原府回來的時候,一個不知名的信使遞給他的。
信上無非就是張世傑父親得知了太原府的事情,讓張世傑想盡辦法也要保下他,張世傑父親則是準備在京城裡走走關係。
張世傑不明白他這麼一個不識時務的二叔到底還有什麼保下來的必要?
在張世傑看來,張崇山甚至還沒陳遠有腦子呢……
只可惜陳遠不能為張家所用,要不然絕對不會有今天這種局面!
等手中的信封徹底被燒成灰了之後,張世傑才叫來了營帳外的親兵。
「你走一趟太原府,看看都察院的人是不是都走了,順便打聽一下我二叔如今是被和孫德茂一起帶走了,還是依舊關在太原府的大牢里。」
親兵點頭領命,隨即便離開了營帳中。
張世傑則是看著桌上的燭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