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親媽?親舅?
終於熬到周五放學,雙胞胎本以為能夠回家了。然,梁麗花在校門口接到她們後,卻沒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將她們帶到了附近一家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招待所。
望著眼前陌生、簡陋,甚至有些壓抑的環境,兩姐妹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少頃,性格直率的凌閃閃率先發問:「媽,這是怎麼回事?咱家是不是欠高利貸了?為什麼我們不能回家,要住這裡?」
梁麗花被這離譜的猜測逗樂了,難得輕鬆地笑罵道:「你是港片看多了吧?整天腦子裡不知道想些啥!是咱家樓上的胡阿姨家水管爆了,漏得咱家客廳、廚房天花板上全是水。你們的房間裡也進水了,牆皮都掉了,邋邋遢遢的沒法住人,需要重新粉刷晾乾。所以你們爸爸決定,在高考結束前,咱們一家人周末都在招待所過渡。放心,只要高考一結束,牆也幹了,咱們就能馬上回家!」她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
「哦,原來是這樣呀,行!」凌閃閃恍然大悟,立刻接受了這個解釋,開始動手整理起媽媽帶來的少量物品。
一旁的凌笑笑卻沒吭聲,她觀察到了母親說話時略顯閃爍的眼神,以及臉上強作鎮定的表情——漏水會不會只是個藉口?爸媽在逃避什麼呢?
晚上,母女仨人簡單地吃了泡麵。大約八點多,凌國志才風塵僕僕地趕來,給她們帶了還冒著熱氣的麻辣燙以及香噴噴的烤串。
瞧著兩個女兒吃得歡喜,尤其是閃閃那沒心沒肺大快朵頤的樣子,梁麗花和凌國志交換一個眼神,女人開口道:「笑笑、閃閃,咱們家周末暫時住招待所這事呢,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了,包括孟柯、小北和芊芊,知道麼?」
凌笑笑心裡冒出個大大的問號,剛想開口問為什麼?
嘴裡塞滿烤肉的凌閃閃就含糊不清地應道:「知道啦,老媽,你肯定也是覺得不好意思吧?我懂的!」
看妹妹答應得如此痛快,凌笑笑只好將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她低下頭,默默地吃著烤串,卻感覺味同嚼蠟。
周末兩天,風平浪靜。姐妹倆默契地在招待所那間狹小的房間裡寫著作業,偶爾相互抽查背書和單詞。
周日下午,凌國志準時出現,將她們安全地送回學校。
翌日中午,上午的最後一堂課結束。鈴聲一響,凌閃閃和孟柯拿起飯盒就隨著人流往食堂跑,準備搶占先機。
忽然,路邊出現兩個女孩,是從前小學時的同學黃曉丹和江小亞。
她們招手大喊:「凌閃閃——凌閃閃!」
凌閃閃和她們的關係並不好,頂多就是認識。江小亞之前還和她鬧過矛盾,只是礙於江小北的面子,小團隊成員在碰到她時還是會打個招呼。
黃曉丹率先開口:「閃閃,剛剛我們去傳達室拿英語雜誌,看到有人在那裡跟保安吵架,非要進學校來找你姐凌笑笑。要不是兩個保安師傅拼命攔著,他們就闖進來了。」
江小亞也帶著點兒看熱鬧的驚奇神態,說:「是一男一女,看起來挺著急的,還說著什麼要等笑笑去救命的話。」
凌閃閃心裡猛地一沉,所有不祥的預感瞬間成真!她立刻對那二人說:「謝謝你們告訴我,還麻煩你們一件事,就是這個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姐姐了,我這就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說完,她把飯盒往孟柯手裡一塞,轉身就朝校門口方向跑。
孟柯哪裡放心得下,也立刻跟上,在她身後喊:「嘿,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靠近傳達室,老遠就聽得一個男人粗啞的嗓音在激動地嚷嚷:「怎麼了?我們怎麼就不能進去了?我們是學生家屬,我是她老舅,這是她親媽!我們要探視,天經地義!你們要不讓進去,行,就把那小丫頭給喊出來,這樣躲躲藏藏算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帶著哭腔、歇斯底里的聲音:「求求你們了,行行好!讓我進去見一見凌笑笑吧!我真是她的親生媽媽啊!她弟弟……她弟弟還躺在醫院裡,等著她救命呢……嗚嗚嗚……」
孟柯一眼就認出了這對男女就是那天晚上在凌閃閃樓下看到的、神色古怪的兩人。此刻聽到他們說出如此炸裂的話,少年之差沒驚掉下巴——凌笑笑的親媽?親舅?還有等著救命的弟弟?!
這信息量巨大到讓他的大腦瞬間宕機。
他急忙望向身旁的凌閃閃,原以為她也會和自己一樣震驚、無措。卻不曾想,女孩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驟然變冷,她徑直走至傳達室的門口,冷靜地,甚至帶著一絲鄙夷地審視著那對被保安死死攔截住的、情緒激動的男女。
廖金花姐弟倆看到她後,仿佛看到了新的突破口。女人眼神都亮堂起來,朝她撲過去,隔著保安的手臂大聲哀求:「閃閃!閃閃丫頭!是我呀,你爸爸牛石村的朋友!你快去,去把你姐姐喊出來!阿姨找她有十萬火急的事,求求你了!」
然而,眼前的少女卻是一臉無動於衷,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透出一股與其年紀不符的冷靜與決絕。
廖金花心中一虛,氣勢不由得弱了下去,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一旁的廖金龍卻不管不顧,指著凌閃閃呵斥:「喂,臭丫頭,你耳朵是聾了嗎?快點去把凌笑笑給叫出來!我們是她的親媽和親舅舅!雖然她出生後不久就送你們家來了,可她媽好歹還餵過她半年的奶。十月懷胎的生恩她也不能不認!現在他弟弟得了肝衰竭,需要她捐肝救命。你讓她別躲著,她就是躲到了天涯海角,我們也要把她給揪出來!這就是她的命!也別再拿什麼高考當擋箭牌來搪塞我們了,高考再重要,也沒她弟弟的命重要!」
這蠻橫無理的態度簡直將現場眾人雷了個裡嫩外焦!
凌閃閃努力克制著內心的震驚和憤怒,同時深感悲哀——笑笑的親媽和親舅竟然如此厚顏無恥!
她眯了眯眼睛,甚至都懶得搭理他們,直接對攔在雙方中間的兩位保安說:「師傅,我和我姐姐都不認識這兩個人。他們要是再來胡鬧,騷擾我們的正常學習和生活,麻煩您直接報警。我們今年高三了,馬上就要高考。就是因為這兩個神經病的不斷騷擾,家人才不得已讓我們住校的。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言畢,她一個眼神都沒給那兩人,果斷地轉身離去。
廖金花姐弟倆被徹底激怒了,男人朝著凌閃閃的背影跳腳破口大罵:「你丫才是神經病!你們全家都是神經病!冷血小畜生,和你爸爸一樣!」
女人則徹底破防,尖著嗓子,用盡最惡毒的言語厲聲咒罵:「你不愧是凌國志親生的種,和你爸爸一樣虛偽!一樣的不要臉!你爸爸當年霸占了她爸爸的回城名額,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現在還要隱瞞她有一個親媽的真相,你們真是無法無天,要遭天打雷劈……」
這些污言穢語轟得凌閃閃腦中嗡嗡作響,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聽、不信、不想,只是麻木地一步一步朝教學樓走去。
孟柯一直緊隨其後,他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直到走至教學樓下,午休預備鈴聲尖銳地響起,同學們從四面八方朝大樓涌去。
凌閃閃這才停步,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低聲說:「柯柯,什麼都別問,也不要把剛剛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姐姐,好麼?」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