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秘辛
送走了程媽媽後,沈舒瀾一個人坐在屋中發呆。
方才給婆母送去燕窩時,她嘴上百般推脫,但沈舒瀾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其實是想要的,只是礙於夫人情面,遲遲不肯收。
她嫁入蘇家二十年,這般上等滋補的燕窩,能輪到她享用的次數,不過爾爾。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那些京中貴眷在席面上炫耀自家滋補享用時,婆母每每只是靜靜吃茶,一言不發。
方才若不是沈舒瀾自作主張,叫周媽媽領了燕窩去廚房泡發,還不知要推脫僵持到何時。
公爹素來看重清譽,又覺得燕窩價昂奢靡,定然不會主動置辦,而蘇雲昭,沈舒瀾輕哼一聲。
他若是有這般孝敬之心,婆母也不必日日為他勞心費神。
她叫江芙取來紙筆,想寫一份家書遞送到公府。
提起筆寫下『父母展信佳』後,竟一時犯了難,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若是訴苦,爹娘必定寢食難安,日夜懸心,反到傷了父母的心。
若是一味報喜,他們又深知自己的性子,定然能瞧出這歡喜之下,藏著未說出口的煩憂,更添愁苦。
『雙親近安?女兒一切無恙,近日程媽媽過府探望,心中歡喜,思及許久未通家書,心下難安,以慰雙親掛念。』
她愣愣看著這幾個字,又輕輕搖頭,換了一張素箋。
江芙在旁瞧著,眼圈早已泛紅,低聲呢喃。
」小姐心有千結,一字難書。您不如將在這府中處境如實告知?以免老爺夫人惦念不是嗎?」
沈舒瀾輕輕搖頭,繼續盯著眼前的筆尖,墨汁不覺在紙上暈開一點。
「不可,父母若知我現況,以父親的性子,哪裡還能坐懷不亂?我出嫁那日,父親便曾入宮與陛下爭辯。我若在信中提一句三年無寵無出,你想想他會如何?」
憑侯爺那般愛女心切的性子,當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沈舒瀾輕輕拉過她的手,認真地跟她解釋。
「怕是要與楊伯父聯手,必定驚動朝堂,那天家會難做,若再被有心人惡意參奏,反倒落人口實。」
江芙緊張地用另一隻手握住沈舒瀾的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那小姐這家書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該如何是好啊?」
就在這時,杏荷風風火火地跑回來,扶在門框大口喘著氣。
「小,小姐,我,我打聽到了。」
一口氣還沒喘勻,下一聲又緊跟著涌了上來。
江芙趕忙上前一步,給杏荷倒了杯溫水,杏荷一飲而盡。
「怎麼能這般冒失?要是衝撞了小姐該如何是好?」
江芙一邊不滿地叮囑,一邊用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她看了沈舒瀾一眼,又看回杏荷,「不著急,等這口氣喘勻了再說也不遲。」
杏荷擺擺手,示意江芙自己沒事,便蹲在門框邊上,一口一口粗喘著氣。
待氣喘勻了些,又站起身,朝江芙吐了吐舌頭。
拉著江芙三步並作兩步在沈舒瀾身邊站定,自己又半蹲下來,沈舒瀾不覺調整了下坐姿,湊近了些。
「打聽到了什麼,這般神秘?」
杏荷抬頭往門口張望一眼,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只夠三人聽見。
「小姐,我打聽著一樁秘事,昌平公女的母親,趁著公爺外出,竟在私宅私會外男!」
沈舒瀾臉色一緊,動作極快地伸手捂住她的嘴,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事關婦人名節,何等重大,豈可胡言亂語!」
杏荷急切地搖著頭,沈舒瀾才緩緩鬆開手。
「正是因為此事干係重大,才不敢聲張。」
杏荷頓了頓,又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盡。
「我本是去後門,想聽聽嘴碎婆子們閒談,誰知竟親眼撞見了!」
「撞見了什麼?」
江芙捂著嘴,小聲驚問。
「撞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從後門進了府,還是,還是公女的母親親自開的門!」
沈舒瀾不確定地皺著眉頭,這事還是讓她心驚。
「許是公女們的伴讀先生呢?未必就與她母親許氏有私。」
江芙抬眼望著沈舒瀾。
「我起初也是這般想的。昌平公女上頭哥姐本就不少,若有先生不便從正門出入,原也在情理之中。」
她索性盤膝,坐在沈舒瀾的腳邊。
「我正準備走,卻撞見幾個偷溜出來的婆子在一處竊竊私語。細問才知,那書生根本不是去前院學堂,次次都是許姨娘私下帶進內院的!」
「還有這事?」
江芙瞪大眼睛雙手捂著嘴。
「是啊,我也不願相信,可其中一個婆子說,那許姨娘性子烈,需求旺,公爺年紀大了本就難以周全,她這才私下尋了身強體健的外男,來排解孤寂的。」
沈舒瀾想到什麼,又問了句,
「那昌平公女不是與母親同住一處嗎?這般私會外男的隱秘事,她怎會全然不知、半分也沒瞧見?」
江芙又低聲了些,「婆子們說,都是趁著公女在學堂念書或是出遊的時候才來的,半個月才來一回,做得極為隱秘。」
沈舒瀾手指輕敲著案幾,「倒是會尋著法子。」
江芙又喝了一口溫水,「還聽說,那許姨娘悄悄變賣了手中幾處田莊與鋪面,換來的銀子,全都存在了公女的名下。」
沈舒瀾輕輕挑眉,「這又是如何聽聞的?」
江芙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有個婆子是在姨娘房裡打理雜事的,那日無意間聽見姨娘自己親口說的,『這些都存去寶昌隆,記在我兒名下。日後便是咱們娘倆失了勢,也有個傍身的依靠。』」
沈舒瀾點點頭,私會外男終究是人家內闈私事,她不便置喙。
悄悄變賣田產,為女兒早做打算之事,倒算得上是一位有心又可敬的母親。
杏荷講述完,微微起身,「這事小姐如何看?」
沈舒瀾細細思索了下,認真看向面前兩位女使。
「雖說行事荒唐,但是提早謀劃,也是一個做母親的本心了。」
江芙和杏荷互相對視一眼,往前探了探身。
「小姐何以見得?」江芙低聲詢問。
「這許姨娘本就是妾室,那公女又是庶女,母子二人全仗著公爺的寵愛度日。可這寵愛本就虛無縹緲,今日在明日無的。你要將自己全託付在他人之上,心中會覺得不穩難安,但這名下銀錢是真的,是握在手中的實處,心裡自是不虛的。」
杏荷歪了歪頭,「有寵愛還不夠嗎?」
沈舒瀾笑著搖搖頭,
「自是不夠的,他今日寵你,明日就可能寵別人,單是我知道的,公府里的姨娘就有好幾位,整日爭來斗去,任誰心裡都是空落落的。」
杏荷暗暗吐了吐舌頭,
「看來公女的日子也並不好過,那小姐不批判她母親的行事方式嗎?」
沈舒瀾輕笑捏了捏杏荷的臉,
「自是不會批判的。」
又正了正色,點點頭。
「若那公女不再滋事,這事我們自也不會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