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較量
許是場下兩個人的目光太過炙熱,吳昕語的動作停了一瞬,抬頭張望著,又慌忙收回視線低下頭,面頰紅了一片。
沈舒瀾瞧著她的反應,眼底含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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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麼了?可是瞧見什麼了?」
傅汐瑤見狀關切地問,也順著她方才的目光往外探看。
「沒、沒什麼。」
吳昕語小聲回答,耳尖都泛了紅。
何慕柔瞧著她羞赧的模樣,歪過頭湊到她耳邊打趣。
「還能有什麼?定是瞧見了自家郎君,又與楚公子眼神交匯了是不是?」
吳昕語伸手輕輕推開她的臉。
「就你話多!」
這時,管事派了隨侍捧著艷紅綢綾快步上前,要為楚崇屹披紅賀勝,隨侍到他們幾人跟前躬身行禮。
「公子拔得頭籌,請披紅綾受賀。」
楚崇屹卻點點頭,偏過頭朝隨侍笑了笑,輕勒韁繩,側身繞過他後,驅馬緩緩朝著觀禮台的方向行去。
隨侍瞪大了眼睛,眼神跟著馬匹漸漸離去。
「公,公子?」
蔣州然與溫研安對視一眼,立刻瞭然他的心思,也笑著驅馬跟在了後頭。
觀禮台上的喝彩聲漸漸低了下去。
眾人紛紛側目對視,面露疑惑,都猜不透這位拔了頭籌的公子,不領彩頭反倒往這邊來是何意。
場中本有不少因落敗遺憾抱怨的世家子弟,見楚崇屹幾人不領獎頭反倒往觀禮台去,人群里一位身著合歡紅錦袍的公子賭氣高聲喊著。
「公子莫不是覺得勝之不武,不敢領這彩頭吧?獨佔頭籌想必心中難安,不如痛痛快快認一句技不如人,把這榜首讓與旁人可好?」
話音落下,身後跟著幾聲附和的嗤笑。
楚崇屹並不理會,驅馬依舊往前。
溫研安側過頭瞥了那幾人一眼,輕勒韁繩,調轉馬頭緩緩朝他們走去。
「幾位倒是好興致,賽場輸了,便要在嘴上找補回來?」
溫研安臉上掛著溫和笑意。
「我竟不知,幾時世家公子也染上了這等背後碎嘴的毛病。」
他目光掃過幾人,淡淡問了句。
「瞧著幾位眼生,不知家中是何官職?」
方才開口嘲諷的公子斜睨了他一眼。
「家父松州刺史。」
又滿臉不屑冷哼一聲。
「我等說話,與你這不知哪裡來的無名之輩何干?倒也輪得到你出頭?」
溫研安嗤笑一聲,抬眼看向他。
「原來是方家公子,難怪如此張揚,只是我倒想問一句。」
他嘴角的笑更深了些。
「方公子,你認得他嗎?又認得我嗎?」
一聽被道破來歷,那位方公子脖子微微一縮,隨即又強裝鎮定,重重冷哼一聲。
「不過是記了幾分朝臣名帖,被你碰巧蒙對罷了,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拿腔作勢?」
溫研安懶得多費口舌,揚聲呼喊。
「管事,去請你們大管事過來。」
不多時,馬場總管事領著數位管事快步趕來。
方公子見狀反倒揚起下巴,只當管事定會替自己做主出氣。
誰知一眾管事先齊齊朝著溫研安躬身行禮,後才草草向他側身致意,讓他心頭暗暗不爽,卻礙於面子並未發作。
「溫公子,不知喚小的前來,有何吩咐?」
溫研安用下頜朝方公子那邊略一點,語氣平淡。
「這幾人故意滋事,謗議勝方,擾亂秩序,趕出去。」
「趕出去?」
總管事慌忙抬眼掃了方公子一下。
「這,這恐怕不妥吧?幾位公子有話好說,莫傷了和氣,這樣趕客出門,小人實在難做啊。」
又面露難色看向溫研安。
「傷和氣?」
溫研安在馬上俯下身,目光落在總管事身上,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將這幾人逐出馬場,緣由你自己去問他們。」
那位方公子皺緊了眉頭,驅馬上前幾步,不悅問著。
「你算什麼身份,也敢命管事將我們趕出去?剛才管事對我們禮數不周已經讓本公子不快,現在你還敢讓人趕我們出場?」
「有何不敢?我倒要看看,這位公子能奈我們何。」
溫研安猛地回頭,方公子也順著溫研安的目光抬頭看去,只見蔣州然與楚崇屹也調轉馬頭,緩緩走了過來。
二人掃了眼場中情形,對著總管事略一點頭,算是致意。
總管事見兩位也到了,心知這事再不能和稀泥,連忙滿臉堆笑搓手上前。
「楚公子,蔣公子,方才三位公子在場上的風采小人都瞧在眼裡,正想著待會兒親自過去道賀,不想倒在這兒鬧了些不快。」
方公子見素來冷淡的總管事如此殷勤巴結,心裡已是咯噔一下,身旁同伴卻還硬要為方公子找回場子,大聲質問。
「楚公子?哪個楚公子?京中姓楚的人家可只有一家,別是恰巧姓了同樣姓氏,來湊數撐門面的。」
總管事輕咳一聲,挺直了脊背,鄭重朝幾人引見。
「是小人過錯,還未與各位公子說明,這三位分別是樞密使楚家的楚公子,翰林學士溫家的溫公子,以及御史中丞蔣家的蔣公子,今日拔得頭籌的,便是楚崇屹楚公子。」
話音落下,方公子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住身形。
他心裡清楚,這三家隨便拎出一個,都不是他一個刺史之子能攀得上的,當即便換了副笑臉,拱手認錯,態度也變得極為恭敬。
「原是一場誤會,家父常叮囑我要多向京中世家公子請教,方才一時失言,多有冒犯,還望三位公子海涵。」
他微微躬身收斂了笑容,
「我這就回去自省,改日再尋機會向各位討教競速之術,先行告退了。」
說罷連忙拉著身旁幾人,灰溜溜地快步退走了。
蔣州然望著幾人倉皇的背影,笑著看向總管事。
「管事你瞧,好好的興致,倒被這幾人攪了,你說該怎麼算?」
總管事擦了擦額角的汗,連忙躬身賠罪。
「是小人管束不嚴,任憑公子處置。」
蔣州然俯下身,笑著在管事肩膀拍了拍。
「罷了,這事與你無關,倒也不必如此拘謹。」
總管事這才鬆了一口氣。
溫研安目光掃過方公子幾人倉皇的背影,淡淡哼了一聲。
蔣州然卻笑嘻嘻驅馬湊過來,拍了拍楚崇屹的肩膀。
「瞧瞧,我們仲甫這是動了氣了,惟修你可得好好謝他,人可是專程替你出的頭。」
楚崇屹耳尖微熱,側過臉輕咳一聲。
「那今日得的彩頭,你們二人隨意分便是,只一樣不行啊,吳姑娘繡的錦囊,我得自己留著。」
「哦?那我偏就想要那個荷包如何?」
溫研安故作思索,慢悠悠打趣他。
「佳人親手繡的物件,平日裡可求不來,我也想沾沾光。」
他故意將「佳人」二字拖得悠長。
「好你個仲甫,心思全用在這上面了。」
楚崇屹又氣又笑。
「巧了,」蔣州然適時插嘴,
「我也瞧上那個荷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