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順路
不多時,唐管事快步折返回來。
「回各位姑娘,每份熟水都備妥了,還添了新制的蜜餞果子,已遣人快馬送往各家府邸去了。」
沈舒瀾幾人一同起身,淺淺斂衽道謝。
「有勞唐管事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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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管事連忙上前虛扶。
「姑娘們萬萬不必多禮,這些本就是小人分內之事,如何擔得起這樣的客氣。」
沈舒瀾起身淺笑著。
「既然諸事妥當,幾位妹妹想來也都乏了,我們就不多叨擾,準備就此動身回府了。」
吳昕語目光飛快往楚崇屹那邊瞟了一眼,抬手輕揮作別,又裝作若無其事抬頭望向天,小聲自喃。
「那片雲倒是不錯。」
「那小人送幾位姑娘至車馬處,台階陡,還請留意腳下。」
唐管事側身抬手引著。
沈舒瀾幾人回身望向台下三人,齊齊斂衽一禮,沈舒瀾輕聲告別。
「今日倉促,未能邀三位公子同坐吃茶,改日若是各位公子得閒了,我在侯府備下薄宴相請,今日我們就先行告辭。」
蔣州然含笑點頭應下,拱手抱拳。
「好說,好說,若是沈姑娘相邀,我三人必定準時赴約,諸位姑娘一路好走。」
幾位姑娘扶著身側女使,隨唐管事緩步走下觀禮台階。
楚崇屹望著一行人背影,心底攢了許多話,又恐當眾失了分寸,斟酌片刻後,才揚聲高聲相送。
「諸位姑娘慢行,吳姑娘一路保重。」
看吳昕語頻頻回頭,何慕柔輕輕撞了撞吳昕語的肩膀,壓低聲音柔聲問著。
「如此戀戀不捨,不上去同楚公子多說幾句?此刻馬場人已散了大半,也相對清靜些,我們幾個替你守著旁人,不會有人多嘴閒話的。」
吳昕語側過頭又偷偷看了楚崇屹一眼,轉過頭來輕搖頭,微風恰好拂過幾人髮絲,帶來絲絲涼意。
「還是不了,下月就嫁進楚家,往後朝夕相處,閒談時日多的是,何必急於此刻惹人議論。」
沈舒瀾聽完點點頭。
「這樣也好,那這若是安排了幾位公子的席面,還勞煩妹妹來府中同我一同張羅布置,侯府後院浮碧嶼湖面開闊,屆時妹妹若是想說些私密話,可與楚公子泛舟賞春,也是極自在的。」
溫研安抬眼目送幾位姑娘的背影,輕伏在馬鞍上,轉頭看向兩人。
「你二人待會兒打算去往何處?是留在馬場繼續馳馬習射,還是另有安排?」
楚崇屹略一低頭。
「我打算回府清點一遍聘禮,畢竟吳姑娘出身侯府,我總怕禮數不周,器物單薄,失了體面。」
說罷二人一同望向蔣州然。
「敬堯,你呢?」
蔣州然低頭輕拍馬頸,故作神秘。
「我稍後另有去處,暫且保密。」
溫研安挑了挑眉。
「你又在盤算什麼花樣?又不是去吃花酒,難不成連我二人都要瞞?」
楚崇屹傾著身子湊近幾分,催促著。
「快說來聽聽,幾時還學會賣關子了。」
蔣州然慢悠悠晃著頭,
「我打算往鎮允侯府一趟,就跟著她們的車馬。」
二人皆是一怔,詫異看向他。
「鎮允侯府?你去那邊做什麼?」
溫研安眉頭微皺,略作沉思抬眼試探。
「也並未聽你提過半分傾慕沈姑娘之意,怎會忽然登門?莫不是打算上門提親?」
蔣州然抬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無奈搖頭。
「你腦子裡除了兒女情長,便無旁的事了?我此次登門是專程拜見沈侯爺,並非去找沈姑娘,拜帖我都已備好了。」
說著他就要伸手從懷中取出拜帖,溫研安不耐地抬手攔住。
「誰要看你的拜帖!只是你可想周全了?若是一路跟著幾位姑娘的車駕同行,未免太過失禮了些。」
蔣州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過順路罷了,去往鎮允侯府本就只有這一條道,何來尾隨一說?」
他輕笑一聲。
「況且我早有心拜會沈侯爺,一直尋不到合適契機,如今沈姑娘歸府,正是登門拜訪的好時機。」
「此話怎講?」
楚崇屹再次傾身,湊得更近了幾分。
蔣州然笑著瞥了他一眼。
「你們想想,京中人提起我們三個,除卻世家子弟的名頭,餘下印象可儘是遊冶紈絝。」
溫研安連忙擺手,與他劃清界限。
「休要把我們一併帶上啊,你行事張揚孟浪,這名聲是你自己的,我們雖也常一同出門馳馬遊樂,卻遠不及你惹眼。」
蔣州然非但不惱,反倒笑得更開懷。
「好好好,算我一人最為孟浪,只是你們也知道,老爺子雖然權柄雖穩,卻也再難往上更進一步。」
他抬頭揉了揉頭,眼神發亮。
「這沈侯爺雖已致仕,可這人脈深厚,但凡他使勁咳嗽幾分,朝堂都要震動,若能得侯爺青眼相待提點幾句,那於我、於蔣家可皆是好事!」
他仰起頭,
「往後我也能與人時時誇耀,自己承蒙沈侯照拂。」
楚崇屹撇了撇嘴,出言打趣。
「只怕沈侯爺見了你這浪蕩模樣,只覺晦氣,不願與你多言。」
蔣州然倒是無所謂。
「不去試一試,怎知侯爺不肯相見?二位兄弟不如同我一道,我這一人登門拜訪,心裡難免有幾分打怵的。」
蔣州然望向二人,笑著邀約。
溫研安心中確實動了念頭,這確實是絕好的機會。
可轉念一想,自己都未提前備好拜帖,如此貿然登門,難免落個不知禮數的評價,回去定要被家父訓誡,他猶豫下開了口。
「我倒是有心拜會,只是這事發突然,未曾備好拜帖,空手上門太過唐突,你也知道的,家父素來敬重沈侯爺,若是失了規矩,我回去可少不了一番責罰。」
楚崇屹也攤手附和。
「正是這個理,無拜帖如何登門?敬堯你倒是提前思慮個周全。」
蔣州然抿著嘴笑。
「這樣要緊的事,我怎會只自顧自打算?二位的拜帖,我早已一併備妥了。」
說罷便從懷中取出兩份燙金拜帖。
溫研安望著拜帖,這才反應過來一早落入他的算計,無奈搖頭失笑。
「好你個敬堯兄,步步盤算,倒把我們二人誆了進去,也罷,機會難得,就陪你走這一趟。」
他伸手接過拜帖緩緩展開,從懷中取出隨身私印,在帖尾右下角穩穩鈐下印記。
楚崇屹在身上摸索一圈,轉頭朝著馬場側邊揚聲喊著。
「青戈,拿我的私印來。」
身著藏青直裰的親隨快步奔來,雙手捧著印匣,在馬前躬身。
「公子,您的印章。」
楚崇屹接過後,也在拜帖右下角穩穩鈐印,輕輕吹了吹印泥。
「妥了,這下禮數周全了。」
蔣州然笑著勒住馬韁。
「事不宜遲,幾位姑娘應當已經動身,我們遠遠錯開一段距離便是。」
說罷他又朝一旁高聲呼喚。
「石桓,松年,準備動身了。」
兩名親隨立刻快步上前,各自牽過自家公子坐騎,一行人緩緩驅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