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登門


  幾人的馬車剛行至侯府側門,江芙正掀了轎簾要下車攙扶沈舒瀾,門房的小廝已快步跑上前,隔著轎簾低聲回稟。

  「小姐,方才崗上的人來報,說姑娘們的車駕後頭,遠遠跟著三位騎著馬的公子,其中有匹青花驄甚是惹眼,不知是不是與小姐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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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公子?」

  沈舒瀾抬眼掃過江芙與杏荷。

  「竟有如此巧的事?我們前腳剛走,他們便也動身了?」

  杏荷抿了抿嘴,壓著聲音嘟囔。

  「小姐,京里都說這幾位公子行事跳脫,怎的白日裡跟在小姐們車駕後頭,也太失分寸了。」

  江芙連忙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腕,遞了個眼色,杏荷適時收了聲。

  沈舒瀾若有所思,微微俯身湊近轎簾,問那小廝。

  「他們如今行到何處了?」

  小廝回頭張望一眼,又低聲回稟。

  「回小姐,約莫快到巷口了。」

  沈舒瀾微微點頭。

  「你先不必聲張,去回稟父親與母親一聲,說有世家公子登門,我且先看看來意,應付一二。」

  小廝應了聲,退後兩步躬身行禮,隨即快步跑進府里去了。

  見沈舒瀾遲遲不下車,其餘幾人扶著女使下了車後,紛紛湊到車前。

  吳昕語往前探了半步,關切問著。

  「姐姐怎麼了?都到府門口了,怎的還不下來?」

  沈舒瀾單手支著下頜,笑著打趣。

  「方才門房來報,說咱們車駕後頭,一路跟著三位公子,正猜著他們登門是何來意呢。」

  何慕柔挽住吳昕語的手臂,也跟著笑。

  「那還用說?定是楚公子惦記著吳姐姐,一刻都捨不得分開,一路跟過來了。」

  話剛說完,她又思忖片刻,自顧自搖了搖頭。

  「不對,說不通,若是楚公子想與姐姐多說幾句話,該往寧成侯府去才是,怎的反倒來了鎮允侯府?」

  「許是有什么正事,要與侯爺和姐姐商議?」

  傅汐瑤抬眼看向沈舒瀾,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江芙與杏荷先行下車,沈舒瀾扶著江芙的手腕緩步走下車來,聳聳肩淡淡一笑。

  「我已差人同父親母親稟報了,只得再勞煩幾位妹妹,陪我先與他們周旋片刻。」

  何慕柔上前握住她的手。

  「姐姐說這話可就生分了!本就是我們該陪著的。」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清朗男聲,聲音中帶著笑意。

  「沈姑娘,當真是巧,竟在侯府門前又遇上了。」

  沈舒瀾幾人回身望去,只見蔣州然三人驅馬緩緩行來,身側各跟著親隨。

  蔣州然率先翻身跳下馬,溫研安與楚崇屹也隨之落了地,楚崇屹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吳昕語身上後又錯開。

  蔣州然笑著上前幾步,拱手行了一禮。

  「我三人本就有心登門拜會,又恰好與各位姑娘同路,索性直接跟過來了,還望沈姑娘莫怪我們唐突。」

  江芙與杏荷本立在沈舒瀾右後側,見狀即刻上前半步,側身擋在了沈舒瀾身前。

  那小廝捧著吩咐往府里跑,本以為輕易便能尋到,誰知在外院繞了幾處院落都沒見著人影,問了幾個灑掃的小丫鬟也都搖頭說不知。

  他心裡不禁又急又悔,當初帶班的師傅反覆叮囑,侯府院落深,規制多,務必熟記路徑圖紙,他只想著自己守著門房,鮮少要進內院回話,便偷了懶。

  如今事到臨頭,竟連侯爺夫人常在何處都摸不准,站在原地直打轉。

  正躊躇間,忽見內院方向的小路上走出個穿靛青比甲的婦人,正是府里的花媽媽。

  小廝如見救星,連忙快步上前躬身。

  「花媽媽,可算尋著您了!」

  花媽媽抬眼打量,認出是門房的小廝,便站定了笑問。

  「慌慌張張的,可是出了什麼事?慢慢說,別急。」

  「回花媽媽,」

  小廝急得額頭冒汗,

  「門外來了三位世家公子,小姐讓小的進來稟告,可小的在外院繞了半晌也沒尋著管事,一時迷了方向,您可知侯爺夫人現下在何處?」

  花媽媽無奈地笑了笑,抬手點了點他。

  「你啊,定是當初學規矩時偷了懶。尋不到人,不會先去找外院的馮管事?由他差人去找內院的華媽媽與姜管事才是正理,你這樣四處亂闖,若是誤了事,仔細挨板子。」

  小廝縮了縮脖子。

  侯府待下人雖寬和,規矩卻半分含糊不得,他忙撓了撓頭。

  「媽媽教訓的是,可眼下我該往何處尋馮管事?一時竟也記不清他的執事處,小姐她們還在側門陪著那幾位公子周旋,我只想著快些回稟才好。」

  花媽媽輕嘆一口氣。

  「馮管事在花廳右側的廊房執事,你快去尋他,聽候安排再行事,對了,那三位公子可有遞拜帖?當真是來拜會老爺的?」

  門房小廝一時語塞。

  方才他只顧著遵著小姐的話,並未按規矩向客人索要拜帖,此刻只得搓著手站在原地。

  花媽媽見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抬步便走。

  「罷了,我手頭現在正好沒要緊差事,便帶你同去尋馮管事,小姐那邊你不必操心,咱們小姐自有分寸。」

  小廝如蒙大赦,連忙深深躬身行禮

  「勞煩媽媽,您可真是救了小的了!」

  說罷趕緊跟在花媽媽身後。

  花媽媽雖年近花甲,腳步卻十分利落,小廝得快步走才能跟上。

  他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媽媽您說,這三位公子貿然登門,是所為何事啊?咱們侯府,素來鮮少有年輕公子上門。」

  花媽媽回頭瞪了他一眼。

  「主君家的事,也是咱們做下人的能胡亂議論的?管好你自己的差事便是。」

  花媽媽帶著小廝抄小徑穿行,小廝一路斂聲屏氣四處打量,只暗自感慨外院已如此軒敞開闊,更不必說深幽的內院與後院了。

  回去定要好好熟悉下侯府路徑。

  二人到了花廳側廊的執事房尋到馮管事,馮管事先向花媽媽道了聲勞煩,便讓她自去忙差事,又吩咐小廝先去回稟小姐,自己隨即差了幾人去向內院管事回話。

  此時內院疊石假山旁,沈侯身著一襲石青箭袖便服,正伴著侯夫人的琴聲舞劍。

  此時琴音恰好緩了下來,侯夫人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之上,餘音裊裊散去。

  沈侯收了劍,拭了拭額角薄汗,走上前溫聲問。

  「夫人可是累了?今日便練到這裡如何?」

  侯夫人搖了搖頭,伸手為他斟了一杯溫茶,抬眼看他。

  「倒不是累了,只是心裡總惦記著瀾兒,侯爺過來些,我給您擦擦汗。」

  沈侯俯身湊近,在她身側的石凳坐下,侯夫人取出錦帕,細細替他拭去額角汗珠。

  「咱們瀾兒早不是未出閣的小姑娘了,她自有分寸,何況她與蘇家是天家親準的和離,名正言順,京中誰敢說她半句不是。」

  沈侯接過茶盞,語氣篤定地吹了一口杯中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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