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告別
「母親還不知道呢吧。」
沈舒瀾挨著侯夫人另一側坐下,將頭輕輕靠在母親肩頭,笑著抬眼看著傅汐瑤。
「我們四妹妹啊,最擅品鑑飲饌,都刊載過好幾篇文章呢,今日在椿萱樓,她可是一口就嘗出了醬汁的風味來路。」
「哦?」
侯夫人笑著看向傅汐瑤,傅汐瑤的臉更紅了些,小聲回復。
「姐姐,姐姐謬讚了,不過是幾篇不入流的文字,上不得台面的。」
「汐瑤可不能如此自謙,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年紀尚小,就有如此才藝,有機會我可是要好好品讀下。」
侯夫人用眼神示意羅漢床的另一側位置。
「你們兩個快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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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柔和傅汐瑤應了聲,起身也在羅漢床上坐了。
侯夫人略略思忖,笑著看向傅汐瑤。
「既是飲饌一道頗有心得,倒是正好,府里有幾位我從金陵帶過來的糕點媽媽,手藝是滿京中都尋不到的,若是汐瑤願意,便跟著她們學兩樣拿手的糕點,如何?這樣不僅懂吃,還懂做法,日後再寫文章,也更能得心應手。」
傅汐瑤聽了,又連忙站起身朝著侯夫人福身。
「嬸母太抬愛了,我這笨手笨腳的,哪裡好意思跟著媽媽們學做糕點?若是做不好,反倒辜負了嬸母的一番心意。」
何慕柔趕緊打圓場。
「妹妹可別這麼說,嬸嬸的好意難得,該好好接著才是。」
侯夫人笑著看向傅汐瑤,語氣中滿是溫和。
「這有什麼?那些媽媽們也不是天生就會的。我瞧著你這雙手精巧軟嫩,就學些樣式好看,又不需什麼繁複技藝的便是。」
她側過頭看了身側的沈舒瀾一眼,又淺淺笑著。
「到時候你們幾個一塊兒陪著,廚房裡熱熱鬧鬧的,那才有趣,只是當心些,別燙著碰著自己就好。」
「那,那謝過嬸母體恤。」
傅汐瑤紅著臉行了禮,重新在羅漢床沿坐下,何慕柔笑著拉過她的手。
沈舒瀾側過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母親的肩頭。
「母親心裡,多半已經想好要教什麼糕點了,要我說啊,妹妹最適合學做荔枝酥酪了,樣式也好看。」
吳昕語一聽,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別說了,聽得我都饞了。」
侯夫人笑著反手輕輕拍了拍沈舒瀾的臉頰。
「這事哪是現下就能定下的?等我這幾日和老爺仔細商量商量,再給你們幾個把課業都安排妥當才是,既然來了侯府,就當是自己家,鬆快些才好。」
說著她自己又笑著搖了搖頭。
「若不是你們府里來人催,真想留你們在這兒多住幾日,對了,你們幾個可知這樓為何叫浮雲樓?」
「浮雲,浮雲,自然是浮在雲上的樓唄!」
吳昕語往侯夫人身側靠了靠,
「只是現在沒見到這景致啊。」
侯夫人輕笑一聲。
「雙兒說得倒也在理,每逢細雨連綿、雨勢不大的時候,山下霧氣升騰上來,整座樓便被雲霧半掩著,遠遠望去就如浮在雲端一般。」
她輕輕摩挲著吳昕語的手背。
「這名字還是當年楊宰輔來府中雅集飲酒,詩興大發題的,我們聽著覺得妥帖,便一直用下來了。」
她說著又抬眼望向遠處。
「這片景致,到了晚霞時分最好,天邊彤雲燒著,偶有幾隻白鷺掠水而過,落霞與水色連成一片,那才叫壯美呢。」
吳昕語聽了,轉身趴在闌幹上往外望,望了片刻又一臉遺憾地微微嘟起嘴。
「可惜今日就要回去了,無緣得見了。」
「又不急於這一時。」
何慕柔掩著唇笑。
「今日都叨擾姐姐整整一日了,若是吳姐姐再不歸家,只怕老侯爺都要拖家帶口過來尋人了。」
吳昕語無奈地轉回身子,撇了撇嘴。
「還是你家好,不會派人來催得這麼緊。」
何慕柔拉著傅汐瑤站起身,笑著理了理衣裙。
「那是自然,我們家可比不上吳姐姐金貴。吳家就你這麼一個姑娘,自然要多疼幾分。」
語氣中帶了幾分得意。
「我出門前可就跟家中告了假的,說回去稍遲些,去四妹妹府上尋她時,也跟傅伯父傅伯母稟明過的,我們兩個自然沒人來催。」
說著上前要拉起吳昕語。
「走啦吳姐姐,再不走,沈姐姐該留你吃晚膳了,老侯爺知道你不在自家吃,可要鬧小孩脾氣的。」
吳昕語這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走兩步又回頭望了望樓外的景致。
申時的太陽已經西斜了,可要等到侯夫人說的晚霞時分,還得申時末刻或酉時初刻才行。
她本就是偷溜出來的,若是歸家太晚,家裡定然要著急。
她咬了咬牙,看向沈舒瀾。
「姐姐,那,那我們可走了?」
沈舒瀾也笑著站起身。
「我送幾位妹妹到門口。」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吳昕語的鬢髮,溫聲相勸。
「若是妹妹想來了,隨時來小住幾日便是,這院中的景致,想來妹妹還沒仔細瞧過呢。」
說著又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再說了,若是楚公子應了家塾的事,可是要常來的。妹妹不也能得償所願,多見見麼?」
吳昕語的臉一下就紅了,微微側過頭,嗔了句。
「姐姐就知道拿我打趣。」
她又轉頭看向侯夫人,上前拉住侯夫人的手,搖了搖。
「嬸嬸,那我們可真走了,嬸嬸保重,下次得空了,我們再來尋嬸嬸。」
侯夫人也笑著站起身,點了點她的額頭。
「看來今日是玩瘋了,都不想歸家了。」
說著又佯裝板起臉。
「還不快些?省得人在門房等急了,瀾兒,引著幾位妹妹出內院吧。」
幾人朝侯夫人行禮拜別後,便隨著沈舒瀾的腳步緩緩下樓。
待幾人來到侯府正門,只見寧成侯府的小廝正急得來回踱步,一見到吳昕語,連忙快步上前,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的小姐啊,您總算出來了!老侯爺和老爺已經發現您偷跑出來,都要派護衛出來尋人了!」
吳昕語回過頭,看向一旁看戲的幾人,何慕柔更是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她,看你怎麼收場。
她又氣又窘,轉過頭一把拉過小廝,壓低聲音憤憤問。:
「不是讓你們幾個替我遮掩著麼?父親和祖父怎麼知道的?」
小廝抿著嘴,一臉為難,半晌才硬著頭皮實話實說。
「是,是老夫人和夫人,一同說與老爺和老侯爺聽的。」
吳昕語一聽,一邊皺著眉頭,一邊跺了跺腳。
「祖母知道我出門的呀!我走前特意同她講過的!母親也是知道的,當時去祖母院子的時候,母親也在場的啊!」
小廝搓著手,頭埋得更低了些。
「老夫人說,老夫人說。「
」你倒是說啊,祖母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