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安排
沈舒瀾將蔣州然三人送至正門後,微微欠身。
「各位公子,我就不遠送了,幾位的馬匹已在馬房餵過草料,飲過清水,也重新釘過了馬掌,公子只管放心便是。」
三位公子齊齊拱手回禮,蔣州然再度躬身致歉。
「今日之事多有唐突,還借了姑娘的名義行事,還望姑娘勿怪。」
沈舒瀾起身後笑著搖頭。
「無妨,能幫到公子,也是緣分,各位公子慢走。」
三人轉身出了正門,走出一段路後,溫研安才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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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是怎麼打算的?能進鎮允侯府的家塾,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敬堯兄雖沒能認成義子,好歹也有了名正言接近沈侯的由頭。」
楚崇屹側過頭,盯著蔣州然。
「敬堯,今日這事,你可曾與你父親商量過?回去要不要先稟明一聲?」
「我爹?」
蔣州然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巴不得沈侯能替他管管我呢,我瞧著方才沈侯話裡有話,他與我爹的關係,絕不止朝堂上共事那麼簡單。」
「這麼說來,我家也是。」
溫研安收回手,低頭思忖,
「能直呼我父親表字的人,朝中可沒幾個。」
「那我回去也問問祖父。」
楚崇屹撓了撓頭,
「不過能常來侯府總歸是好事。我雖不喜那些經義策論,但若能有機會跟沈侯切磋比劃幾下,也算不白來。」
溫研安輕哼一聲,
「我看你啊,滿心想的未必是切磋,只怕是另有佳人吧。」
楚崇屹笑著挑了挑眉。
「仲甫,看破不說破嘛!吳姑娘那性子,在學究跟前定是坐不住的,到時候能在園子裡尋著她,也是一樁樂事。」
「呦呦呦,」
蔣州然一臉嫌棄地嘖了一聲,
「這還沒進你楚家門呢,性子倒先摸得門兒清了。」
說著他收了笑,正了正色。
「不過說真的,她那率真的性子,伯母能接受嗎?我記得伯母素來端方持重,別嫁過去平白讓她受了委屈。」
楚崇屹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笑的篤定看著二人。
「這就不勞二位操心了。她是我未過門的新婦,我母親不過是面厲心軟,當初正是看中了她的性子,才極力說合這門親事的。」
三人各自的親隨早已在側門處備好馬,幾人翻身上馬,在巷口互相拱手道別後,各自打馬離去了。
沈舒瀾目送著幾人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慢慢走過二門。
剛進垂花門,便見吳昕語、何慕柔與傅汐瑤三人圍在門內玉影壁前,正仰頭端詳著壁上的刻文。
「幾位妹妹不忙著啟程歸家,倒在這兒研究起玉璧來了?」
「之前來也沒仔細瞧過,今日才看清是《誡子書》。」
吳昕語湊得更近了些,抬手輕輕撫過壁上刻字,
「這位師傅的刻工實在精妙,姐姐回頭可得告訴我是哪家玉坊的匠人,我父親那座大玉山,正琢磨著刻些什麼呢。」
沈舒瀾笑著挽過傅汐瑤的手。
「這我倒不清楚,是父親尋的匠人。要不要現在隨我去問問父親?」
吳昕語連忙抬頭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叔父瞧著嚴肅,為這點小事去麻煩他可不值當。」
何慕柔笑著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吳姐姐是只瞧見今日叔父嚴肅了,那不是對著幾位公子嗎?平日哪次來,伯父不是笑著招呼我們的?」
吳昕語笑著掩唇。
「說來也是。」
輕拍了下額頭,
「哦對了,差點忘了正事!」
說著便拉起何慕柔的手往花廳走。
「得去尋嬸嬸,我可不想聽夫子講學,課上只會打瞌睡。」
沈舒瀾笑著搖頭,挽著傅汐瑤的手也跟了上去。
沈侯正負手盯著牆上的字畫,吳昕語拉著何慕柔在花廳門口站定,理了理衣裙,才輕步上前福了一福。
「叔父,我有件事想求您。」
「哦?」
沈侯慢慢回身,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什麼事?」
「叔父,我不想上夫子的課。」
吳昕語理直氣壯站起身。
沈侯挑了挑眉。
「雙兒倒是說說,是覺得夫子講得無趣?范先生可是前朝太傅,才高八斗,連這你也不感興趣?」
吳昕語連連搖頭。
「叔父,我是女子,又無需科考,老夫子講的那些經義於我並無助益,我去了反倒讓先生頭疼。還望叔父不要安排我去了。」
「那慕柔呢?你是什麼意思?」
沈侯笑著看向她身側的何慕柔。
何慕柔微微躬身。
「若是叔父安排,我自當前去旁聽,能得前朝太傅指點,本就是難得的機緣。」
吳昕語在一旁悄悄瞪了她一眼。
沈侯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捋了捋鬍鬚,笑著搖頭。
「這倒難辦了,這家塾是你們嬸嬸提議的,你們去浮雲樓尋你們嬸嬸吧,這內宅的事,我可不好替她做主。」
幾人剛謝過沈侯,正要往內院去,露晞快步上前,悄聲對吳昕語耳語。
「小姐,府里來人已經在催了,您看,」
吳昕語擺了擺手。
「等我辭別了嬸嬸就回去,耽擱不了多久。」
沈舒瀾無奈笑著,拜別父親後,領著她們幾人往內院走去。
浮雲樓建在內院西南側的假山上,樓高兩層,是內院最宜遠眺的去處。
歇山式的檐角微微上翹,檐下懸著兩盞銀鈴風燈,風過時叮噹作響。
樓前一道蜿蜒石階,兩旁遍植翠竹與幾株垂絲海棠,侯夫人正坐在二樓臨窗的羅漢床上,倚著闌干望遠處的風景,炕几上放著馬場快步送來的梅蘇蜜熟水。
「嬸嬸!嬸嬸!」
人還沒上樓,便先聽見吳昕語從山下一路上來的急切聲音。
她快步登樓,見了侯夫人也顧不上先行禮,挨到身邊挽住了手臂,語氣里滿是委屈。
「嬸嬸,我不想去聽夫子的課。」
侯夫人笑著撫了撫她的鬢髮。
「早知道你課上坐不住,這不過是個託詞罷了,你幼時氣走好幾位夫子的事,你母親可都同我講過呢。」
吳昕語不好意思低下頭,侯夫人則正了正色。
那這樣,你跟著嬸嬸學管家理事,如何?」
吳昕語抬起頭,
「真的?」
「自然是真的。」
侯夫人笑著用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不過你若有興趣,私下仍可去向范先生請教,他占卜搖卦極准,沒準以後我們雙兒,還能做個女相師呢。」
吳昕語聽得眼睛都亮了幾分,萬萬沒料到嬸嬸早替她想好了去處,一時歡喜得不行。
侯夫人笑著抬眼,看向何慕柔與傅汐瑤。
「慕柔和汐瑤呢?你們覺得如何?若是覺得夫子的經義課枯燥,可有什麼想學的?」
何慕柔與傅汐瑤對視一眼,齊齊笑著福身。
何慕柔先開口。
「謝嬸嬸安排,管家理帳我們想學,經義詩書也想學,就連那搖卦占卜,聽著也有趣得很呢。」
傅汐瑤微微紅了臉,低聲答謝。
「嬸母不嫌瑤兒愚笨,能跟在嬸母與夫子身側學習,自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