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復盤
景貴妃回到寢宮,換了一件海棠紅紗質大袖褙子。
她先是走到公主小床邊,伸手輕搭在榻沿,確認惠和睡得安穩後,才吩咐宮人替她散了髮髻,慵懶倚在寶座床上。
薄紗輕軟,襯得她的手臂膚白勝雪。
她拈起一顆含桃送入口中,眉眼流轉,整個人像只俏麗的狐狸。
她心裡清楚,宮宴既散了,官家多半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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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未等多時,外面傳來內侍悠長的唱喏。
「天家到訪。」
她含著笑意回身,起身迎上去,輕輕牽住官家的手。
「官家方才不曾陪臣妾同坐宮宴,那些公侯夫人口舌厲害,可把臣妾難為住了。」
天家颳了下她的鼻尖。
「朕不就是怕你應付不來,才想著來瞧瞧你,不過朕聽你身邊嬤嬤前來回稟,說是皇后給你送了一具鳳榻?」
景貴妃輕笑著拉他走到小床邊,一同看向熟睡的女兒。
「是啊,皇后娘娘有心,說是替臣妾鎮鎮場子,若是沒有那座鳳榻啊,臣妾心裡反倒不安穩呢。」
天家伸手,輕輕替睡夢中的惠和掖好被角。
公主睡得香甜,無意識地咂了咂小嘴。
他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緩緩追問。
「那席間可是出了什麼事?」
景貴妃早料到官家必會過問,語氣慢悠悠的。
「能有什麼大事?不過是幾位公侯夫人拌嘴爭執罷了,有些公夫人瞧不上侯府內眷,原也是常有的事。」
似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倒是今日,臣妾才算真正見識了威毅公夫人,那樣倨傲的性子,到底是麗妃的母親,自是與旁人不同。」
天家依舊望著小榻里的惠和,眉頭卻微微鎖起,景貴妃假裝沒看到,繼續說著。
「好像是扯到禮教和綱常上頭去了,說沈家和離一事,怕是會在外頭落下不好的影響,只是想來也好理解,她年歲長了,想法自然要保守些。」
天家冷哼一聲,面上明顯帶了不悅,心中暗自思忖,這威毅公夫人到底是不滿沈家和離,還是對朕的決斷不滿?
景貴妃繼續慢慢說著。
「鬧的動靜不小呢,連姑母都驚動了,只是姑母同眾人說了些什麼,臣妾便不清楚了,那會兒惠和困得厲害,臣妾就抽身去哄公主了。」
天家垂著頭,拇指輕輕蹭了蹭惠和軟乎乎的臉頰,眉頭緊鎖,語氣冷了幾分。
「還有呢?」
景貴妃順勢將手搭在床沿。
「還有淳義公夫人最是有意思,她不光進獻了冷鹿膾,還當眾說起沈侯是明哲保身才辭官呢。」
她說著,忙抬手掩住唇,微微欠身。
「哎呀,官家恕罪,臣妾多嘴胡言了。」
天家並未看她,語氣冷冷。
「你且起身細細說來。」
景貴妃依言起身,故作沉吟片刻。
「那公夫人倒是說了句『沈侯此舉,不過是懼怕牽連,明哲保身之類的話。』臣妾已命寧嬤嬤將所言盡數記下,官家隨時可以查驗,殿中一眾宮婢都聽得清楚,官家也可傳喚問話。」
她說罷,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可憐那沈家母女,若不是幾位侯府夫人出言相護,被一眾公夫人輪番詰問,怕是很難招架。」
天家這才微微抬眼,話鋒一轉。
「那你方才為何單獨提起吃食?莫非是何等讓你讚不絕口的佳肴?」
景貴妃微微撇了撇嘴。
「是不是珍饈,官家一試便知,官家的口味,可比臣妾更有說服力。」
話音落後,寧嬤嬤捧著淳義公府送來的食盒,緩步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