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下旨


  景貴妃示意寧嬤嬤打開食盒。

  天家用一旁銀箸挑起一塊,面上的不滿更重了些。

  他目光落在那鹿肉膾上,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便是淳義公進獻的?」

  景貴妃輕輕點頭。

  「正是,臣妾方才嘗了一口,想著帶回給官家品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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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家盛怒,將銀箸摜落在地。

  殿內眾人一驚,景貴妃連同一眾宮婢齊齊福身請罪。

  景貴妃聲音微微發顫。

  「不知是臣妾哪裡失了分寸,惹官家動怒,還請官家恕罪!」

  天家起身。

  「此事與你無關,若不是你帶回來,朕還不知,如今有些公府,對皇家竟敢如此輕慢,這肉筋膜都不曾剔除,便敢送進宮來?」

  景貴妃作恍然之態。

  「臣妾原以為帶些筋膜也算不得什麼,方才入口,確實有些難嚼,但想著可能是臣妾不懂這肉膾的好處,才想著帶回給官家的,沒想到衝撞到了官家。」

  天家伸手將她扶起,眉頭緊鎖,耐著性子同她解釋。

  「鹿膾,貴在軟嫩,瞧這肉質,本是幼鹿,可筋膜不除,好好一味食材,反倒糟蹋了。」

  景貴妃故作不解。

  「那官家也不必如此動氣,想來他們應當是不敢的。」

  「不敢?」

  天家氣息迫近,落在她面上。

  「寧嬤嬤,叫宮人細細分揀開來,朕倒要瞧瞧,是不是朕小題大做!」

  寧嬤嬤不敢耽擱,連忙示意宮婢取來淨盤。

  一塊塊分揀完畢,她手心冒汗,低聲回稟。

  「回,回天家,這一份鹿肉膾里,每一塊都帶著筋膜。」

  天家掃過盤中一塊塊鹿膾,末了將目光沉沉落在寧嬤嬤身上。

  寧嬤嬤嚇得身形一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天家冷沉沉的聲音緩緩壓下來。

  「你來說,淳義公家夫人在宴席上說了些什麼,朕要你一五一十講出來。」

  寧嬤嬤身子抖得更厲害,顫著手從袖袋取出一冊簿子。

  「回,回天家,諸位夫人席間言語,貴妃娘娘吩咐奴婢盡數抄錄在冊,還請,」

  她喉頭滾了滾,咽下一口唾沫,雙手把簿子高高捧起。

  「還請天家查驗。」

  天家垂眸,並未伸手去接。

  「冊子於朕無用,朕現在問你,她說了什麼。」

  寧嬤嬤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

  「淳義公夫人嘲諷沈家母女做戲,還說沈侯是畏懼天家降罪,才致仕歸家,以此平息和離風波,是明哲保身。」

  天家並未全然採信這番說辭,只是回身坐於寶座床上,沉聲吩咐。

  「知節、知遠,你二人去煦和宮,單獨傳問今日當值的宮婢,核對席間言語是否一致。」

  他輕敲著身旁矮案。

  「一併查清,是何等爭執,引得姑母到場。」

  兩名近侍連忙領命,躬身退下。

  不多時便折返回稟,聽完回話,天家面色愈發鐵青。

  這一切,恰如景貴妃心中所料。

  她上前半步,柔聲勸慰。

  「官家莫要動怒,想來幾位公夫人,只是一時失言,並非有心。」

  「無心之舉?」

  天家一聲冷笑。

  「威毅公夫人率先挑起爭端,引著眾人非議是非,淳義公夫人緊隨其後,肆意妄言,私自揣測聖意,非議帝師。」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

  「知節,傳旨,淳義公府進獻吃食怠慢皇恩,其夫人附和妄議,罰淳義公府俸祿一年,威毅公夫人無端生事,挑起風波,念在她是麗妃生母,從輕處置,遣往山中寺廟靜修三月,期間家人不得探視。」

  景貴妃微微皺著眉搖頭。

  「官家,這樣的懲處,會不會太重了?」

  天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看著親昵,卻全無半分溫情。

  「以儆效尤罷了,即便是麗妃的母親,也得教教這些內宅婦人,什麼話能說,什麼話萬萬不能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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