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們兩個,有什麼比的必要嗎?
程淨舒手指微蜷,下意識清了一下嗓子,才開口:「那個,這,都是意外。是我不該未經通報,直接進了院子。」
「這是你家,你的院子,想來就來,哪裡需要通報。」邵景和脫口而出,「是我太不注意了。我不該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院子,隨意慣了,習慣性在睡前打套拳來強健體魄,出了些汗,才會寬了外袍。」
不提還好,他這一重複,程淨舒的臉剛剛下去了些的熱度,再次爆紅。
小糰子翻了個白眼:「先生,既然是意外,咱能直接翻篇嗎?」
再說一遍是要鬧哪樣?
「呵——」陸清逸哪裡還忍得住,嘲諷出聲。
眾人齊齊回頭看他,就看到他穩穩坐在輪椅上,一臉冷笑地望著邵景和。
「你是誰?」邵景和皺眉盯著陸清逸那張在燈光的映照下,更添風華、愈發動魄奪目的臉,聲音里隱隱透出戒備和一絲絲敵意。
程淨舒快步走到陸清逸身邊,急急轉移話題:「邵景和,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鎮北將軍陸清逸陸將軍。他受了傷,是凡兒救了他。」
一聽小糰子救的,邵景和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臉上堆起親和的笑容,客氣行禮:「原來是赫赫有名的鎮北將軍。學生邵景和,見過將軍。」
陸清逸卻並沒有接茬,而是提醒程淨舒道:「看邵公子這衣著,應該不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吧?程家富甲一方,程姑娘與人交往的時候,還是多留幾個心眼兒比較好。」
「畢竟,人心隔肚皮,誰也不能保證,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這般出格行事的。」
邵景和聽了他這話,不怒反笑:「陸將軍這話的意思,是在下對阿舒的家產產生了什麼齷齪的心思?」
「阿舒,那我邵景和可以在此對天起誓:若是我動了一絲一毫想要將你的家產據為己有的念頭,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看著邵景和直接舉起右手,發起了誓,陸清逸臉色更黑了。
他這話,非但沒起到提醒的作用,怎麼反而給這個男人推波助瀾了呢?看他這個心意表的,多麼順暢自然。
他這典型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啊!
邵景和不但不收斂,還悄咪咪地衝著陸清逸挑了挑眉,挑釁意味十足。
陸清逸的臉更黑了!咬牙切齒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語氣正常地開口:「邵公子這是做什麼?我也只是假設了一下,又沒說是你要吃絕戶。其實人與人之間,說的再好聽都是沒有用的,還是要看他怎麼做。」
邵景和沒再看陸清逸,而是將臉轉向程淨舒,眉眼真誠:「阿舒,咱們從小就相識,你是知道我的。我雖然出身寒門,但持身正、能吃苦、嚴於律己,而且我家風清正,奉行『只娶一人、不納妾、不濫情』的家族傳統……」
從小就認識,居然是青梅竹馬?陸清逸眼中的戒備更深了。
「打住!」陸清逸聽他這般自吹自擂,忍不住打斷他,「你確定這些,不是因為你們家窮嗎?據我所知,邊疆所有的窮苦百姓,娶過親的人,可都是一夫一妻,誰也沒有納過妾。持身正、能吃苦、嚴於律己,這些不都是做人最基本的嗎?」
旁觀的丫鬟小廝們本來對邵景和說得還挺滿意的,但經過陸清逸這麼一分析,瞬間覺得也沒啥了。
他們主子,值得這世上最好的男人。太過普通,可不太好。
「我琴棋書畫、射御書數全都精通,十九歲中舉,在我們十里八鄉,也算是數得著的。」邵景和直直看向陸清逸,一副被激起了勝負欲的模樣。
陸清逸輕嗤一聲:「誰還不是呢?我通曉禮樂、善琴善書,雖然未參加科舉,但通經義、擅兵法,十二歲上戰場、十七歲執掌鎮北軍,射藝沒的說……」
程淨舒越聽越覺得詭異,忍不住出聲打斷他們:「那個,你們兩個,一文一武,都不是一個陣營里的人,有什麼比的必要嗎?」
小糰子笑眯了眼睛,「噔噔噔」跑到邵景和面前,伸手拉著他的袖子問道:「邵叔叔,我現在缺個爹,將軍不願意,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爹爹?」
這話一出,整個院子「刷」地靜了下來,落針可聞的那種。
邵景和小心翼翼地看向程淨舒,見她一臉無奈,並沒有生氣,悄悄鬆了一口氣。隨即鄭重點頭:「你娘親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當然願意,不過,這件事,不能我一人做主。」
他看向程淨舒,鄭重問道:「阿舒,你同意嗎?」
程淨舒可不想被誤會,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程家情況特殊,我沒有成婚的打算。你若是願意,可以讓凡兒認你做乾爹,這個,我是沒有意見的。」
「陸將軍,起初凡兒也是要認他做乾爹的。」
乾爹?
陸清逸和邵景和齊齊頓了一下。
竟然只是乾爹嗎?
心裡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合著他們兩個人在這裡賣力顯擺半天,人家半點兒沒有看在眼裡。
小糰子這個時候也不好拆自家娘親的台,又不好挫了那兩個開了半天屏的孔雀的積極性,便歪頭軟軟問道:「娘親,孩兒有一事兒需要確認一下。」
「我的乾爹,跟咱們是一家人嗎?」
程淨舒搖搖頭:「不是。」
小糰子立刻有些委屈了:「那要乾爹有什麼用呀?我是想要一個可以陪我玩、幫我洗澡、陪我睡覺的爹爹。要是他都不跟咱們是一個家,這些都做不到,那我不要了。」
程淨舒以為他這意思是不要爹,剛要鬆一口氣,就聽他繼續問道:「娘親,那什么爹跟我們是一家的?親爹?還是後爹?」
「後爹。」陸清逸和邵景和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程淨舒無奈拉起小糰子的手,跟他強調:「你可以有乾爹,但不會有後爹。咱們家院子多,你若是想,可以讓你的乾爹住到咱們家,陪你玩……但是,你邵叔叔不行,因為他還要進京趕考。若是考中,會被派官。皇上讓他去哪兒他就得去哪兒。」
邵景和張嘴想反駁,但程淨舒說的是實話,他根本無從反駁。
而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可能放棄科舉,做個一事無成的窩囊廢。
陸清逸就更不行了。
兩人齊齊沉默了。
是了,他們即便心裡願意留在這裡,也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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