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死五人組
深夜十一點半，春城一中圍牆外。五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到牆角。領頭的黃毛把單眼相機掛在脖子上，沖後面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快快快，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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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先翻，落地時差點崴了腳。瘦子戴著眼鏡，一邊翻一邊用手機錄像。最後是一對情侶，高個子先翻過去，伸手接短髮女生。
五個人站在校園裡，周圍靜悄悄的，路燈昏黃，照得樹木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
「實驗樓就那邊。」瘦子指著前方一棟黑漆漆的樓，「今天白天倆女生就在那上面跳樓，說的那話——『你逃不掉的，我回來了』——多邪乎。」
短髮女生打了個哆嗦：「要不別去了……」
高個子攬住她肩膀：「怕什麼，有我呢。咱們『夜探靈異』公會什麼沒見過？」
黃毛已經開始往前走了：「走，進去看看。」
五個人走進實驗樓。
一樓大廳空蕩蕩，牆上掛著名人名言，地上的瓷磚泛著清冷的月光，變得慘白。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響，格外清晰。
「走樓梯。」黃毛說。
上了二樓。走廊兩邊是實驗室，門都鎖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幽幽地亮著。
黃毛掏出相機，對著走廊拍了幾張：「你們先往上走，我拍幾張照片，馬上來。」
「那你快點。」胖子說。
剩下四人繼續上樓。樓梯間燈光昏暗，上了一層，又上一層。
「三層了？」瘦子數著，「不對，咱們剛才上了幾層？」
高個子回頭看了一眼：「好像是兩層吧……」
「那這兒應該是三樓。」短髮女生說。
但樓梯間的標識牌上，寫著「2」。四人面面相覷。
「見鬼了？」胖子聲音發抖。
「別自己嚇自己。」高個子握緊女友的手，「走，先找黃毛。」
他們轉身想下樓，但樓梯往下走了兩層，標識牌還是「2」。
走廊變了。明明剛才還是普通的走廊，現在牆上多了一些斑駁的痕跡，像是什麼液體乾涸後的印子。
「高……高健……」短髮女生拉高個子的手，「你還在嗎？」
高個子低頭一看——手裡空空的，女友不見了。
「小雯？小雯！」
沒人應。胖子也不見了，瘦子也不見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黃毛在二樓拍了幾張照片，翻看時愣住了。其中一張照片裡，走廊盡頭，有個穿校服的女孩。他猛抬頭——盡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肯定是反光……」他嘟囔著，又拍了一張。
再看照片，女孩更近了，就站在走廊中間，低著頭。黃毛頭皮發麻，手電筒照過去，什麼都沒有。他轉身想跑，但手電筒滅了，走廊的燈也滅了。一片漆黑中，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但越來越快。冰冷的呼吸噴在後頸上。
「啊——！」
黃毛什麼都顧不上，撒腿就跑。黑暗中他撞翻了垃圾桶，踢倒了拖把，拼命往樓下沖。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就在背後，伸手就能抓住他。
衝出實驗樓，他一路狂奔，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但跑了很久，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實驗樓里。
胖子發現自己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前後都是黑暗，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出幾米。
「有人嗎？老黃？瘦子？」
沒人應。他硬著頭皮往前走，手電筒的光柱顫抖著掃過牆壁。突然，光柱里出現一個人影——走廊盡頭，一個穿校服的女孩背對著他站著。
胖子想喊，嗓子發不出聲。女孩慢慢轉過身——
沒有臉。
整張臉慘白光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那張嘴在笑，咧得很大，露出黑漆漆的牙床。
胖子腿一軟，癱在地上。他看見牆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開始浮現出無數張那樣的臉——沒有五官，只有嘴，都在笑。
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嘻嘻嘻嘻」，尖銳刺耳，直接鑽進腦子裡。他想跑，但地上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抓住他的腳踝，抓住他的小腿，把他往地下拖。
「不要——！」
胖子尖叫著被拖進黑暗，眼前一黑。
瘦子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教室。教室里坐滿了學生，全低著頭，在寫作業。安靜得詭異，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瘦子鬆了口氣：「同學，你們……」
話沒說完，那些學生同時抬起頭。所有人的臉——是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模一樣的眼鏡，一模一樣的驚恐表情。那些「自己」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你是誰？」
「你為什麼不寫作業？」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越來越近。瘦子轉身想跑，門卻打不開。那些「自己」已經圍上來，冰冷的手摸他的臉，摸他的脖子。他感覺自己的臉正在融化，五官變得模糊——
「啊——！」
瘦子尖叫著暈了過去。
高個子和短髮女生走散後，拼命找她。
「小雯！小雯！」
推開一扇門，裡面是教室。小雯就站在教室中央，背對著他，完好無損。
「小雯！」他衝過去。
小雯轉過身，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睛瞪得很大，眼角有血淚流下。
「你……你……」
「高健。」小雯開口，聲音卻像另一個人，蒼老而陰森，「你剛才，有沒有想我啊？」
高健愣住了。
四周突然變得漆黑，再亮起來時，他發現自己被黑色的觸手纏住，吊在半空。旁邊，小雯也被同樣的觸手纏著，兩人相距兩米，動彈不得。
教室中央，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清秀的臉，但眼睛全是黑色的，沒有眼白，眼角有兩道乾涸的血痕。
她抬了抬手，教室四周憑空出現十幾個人影，懸浮在半空——有男有女，有的肢體扭曲，有的面目全非，他們發出悽厲的慘叫，掙扎著，然後一個接一個炸成黑煙。
「這些都是不聽我話的人。」女鬼輕聲說，「現在，你們要聽我的。」
觸手勒緊，兩人呼吸困難。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石頭剪刀布，贏的人活，輸的人死。」
高健拼命掙扎，但觸手越纏越緊，快要窒息。他艱難地看向小雯，嘶啞著說：「一起出布……要死一起死……」
小雯流著淚，拼命點頭：「好……」
女鬼一揮手，觸手鬆開一點，讓他們落地，但仍纏著脖子，隨時可以勒緊。
「一、二、三——出！」
兩人同時伸出手——
高健：剪刀。
小雯：剪刀。
時間凝固了。兩人看著對方的手，又看著自己的手。震驚、失望、心虛——各種情緒在眼中閃過。
女鬼愣住了。然後她笑了。不是詭異的笑，而是悽厲的、悲涼的大笑：
「哈哈哈！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鬼氣從她身上瘋狂湧出，整個教室都在顫抖，桌椅翻倒，窗戶玻璃碎裂。她那張清秀的臉變得扭曲猙獰，血淚滾滾而下：
「說什麼一起出布，說什麼要死一起死！結果呢？都以為對方會出布，都想讓對方死，自己活！噁心！太噁心了！」
黑色觸手驟然勒緊，兩人翻起白眼，張大嘴卻吸不進空氣——
突然，女鬼停住了。她歪著頭，看向某個方向，仿佛在聽什麼。鬼氣漸漸收斂，觸手也鬆開了。兩人摔在地上，拼命咳嗽，大口喘氣。
女鬼沒再看他們，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消失在黑暗中。兩人對望一眼——這次，眼神里只有恐懼和尷尬。然後眼前一黑，雙雙暈了過去。
實驗樓重歸寂靜。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教室，照在暈倒的兩人身上。他們的手還保持著出剪刀的姿勢。而在樓上某處，黑暗中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校園裡，五個人——一個逃不出去，四個暈在各處，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