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識破
夜色深沉。秦天站在春城一中圍牆外，眉頭緊鎖。
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中。普通人看不見，但他能——那是鬼氣，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程度。實驗樓方向尤其濃重，黑氣像活物一樣翻湧蠕動。
「E級巔峰。」他在心裡判斷，「可能接近D級。」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在腦海響起，難得的正經，「這玩意兒不簡單。你才F級巔峰，打起來夠嗆。」
「知道。」秦天說，「但任務接了，總得看看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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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牆進了學校。走進實驗樓一樓，走廊里靜得嚇人。
秦天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是個胖子，穿著衝鋒衣，歪倒在走廊中間，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旁邊的牆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指甲撓出來的。
他蹲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胖子衣服上有個徽章，刻著「夜探靈異」四個字。下面還有一串小字：「探索未知，無畏前行」。
「夜探靈異？」林薇念了一聲，「啥玩意兒？」
「一群作死的人。」秦天起身，繼續往前走。
推開走廊旁邊一間教室的門，門半掩著。手電筒照進去，地上又躺著一個人。瘦子，戴眼鏡，倒在講台邊，姿勢扭曲。
同樣有那個徽章。秦天沒管他，繼續深入。走廊盡頭還有一間教室，門虛掩著。推開門，一對情侶暈倒在一起，兩人都臉色慘白。
秦天的目光落在他們的手上。兩人的手，都保持著奇怪的姿勢——食指和中指伸著，其他手指蜷縮，就那麼僵在半空，像是在比「耶」。
「喲，」林薇來了興趣，「這倆暈了還比耶呢？拍照呢？」
秦天眯起眼睛，沒說話。他隱約覺得這手勢沒那麼簡單，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剛上二樓，樓梯口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一頭黃毛，滿臉驚恐，看見秦天渾身一抖，直接後退兩步撞在牆上：「你……你是人是鬼！」
秦天看著他：「人。」
黃毛鬆了半口氣，但腿還在抖，話都說不利索：「快……快跑！裡面有鬼！真他媽有鬼！我看見了！就在二樓！一個女的！穿校服！沒有臉！」
秦天想問什麼，黃毛已經從他身邊衝過去，頭也不回地跑了。下樓時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衝出實驗樓，翻牆逃走，轉眼消失在夜色里。
秦天：「……」
「哈哈哈哈！」林薇在腦中笑得打滾，「這慫貨，跑得比兔子還快！」
秦天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剛拐過樓梯轉角，迎面又跑出來一個人。是個女生，穿著校服，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見秦天，她眼睛一亮，衝過來抓住他袖子：「有鬼！快跑！」
秦天沒動，看著她。林薇在腦中提醒：「小天子，小心點。」
秦天仔細感應了一下——這女生身上沒有鬼氣。一絲都沒有。
「你不跑？」他問。
女生抓著他袖子不放，聲音發抖：「我……我一個人害怕……外面也黑……你看著很厲害，帶我一起……」
秦天盯著她看了兩秒，眼神微微一眯。
「想跟就跟吧。」他說。
女生使勁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上樓。樓梯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慘綠的光。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女生走在前面，秦天在後面。一路無言，只有腳步和呼吸聲。
一直上到二十樓。頂層。女生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前面幾米就是通往天台的鐵門，虛掩著，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即將推開門——
秦天動了。
他從懷中掏出定身符，一掌拍在女生後背上！
「砰！」
女生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她不可置信地轉過頭，臉上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愕。但秦天沒有任何猶豫。第二張符——天雷符，直接甩出！
「轟！」
雷光炸裂，青白色的電弧在女生身上瘋狂跳動！她發出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劈得外焦里嫩，校服焦黑，皮膚開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鬼氣。
秦天第三招，開山刀劈下，一刀砍向她脖頸！
「鐺——！」
刀砍進去一半，卡住了。女生身上鬼氣轟然爆發，黑霧狂涌，硬生生震開開山刀。她倒退數步，撞在天台鐵門上，抬起頭。臉上的驚恐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邪魅的微笑。
「有意思……」
她的聲音變得沙啞，不再是剛才那個瑟瑟發抖的女生。四周的鬼氣瞬間濃郁到極致，整個樓道開始扭曲，牆壁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跳動。她歪著頭看秦天，舔了舔嘴角黑色的血：「你是怎麼發現的？」
秦天握緊開山刀，純陽血脈開始運轉，刀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她的校服，又看了一眼她的臉，然後才緩緩開口：
「第一，一個普通女生，經歷那種恐怖事件，第一反應永遠是逃跑，而不是跟著一個陌生人繼續往裡走。」
女鬼挑眉：「我是『夜探靈異』的人。」
「對，這個解釋說得通。」秦天點頭，「所以我沒完全確定。」
「那第二呢？」
「第二——從一樓爬到二十樓，你走得比我還穩，氣都不喘一下。就算你是『夜探靈異』的人，體力好，可以。但爬二十樓面不改色心不跳，除非……」他頓了頓，「你是練家子或者你不是人。」
女鬼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就憑這兩點？萬一我就是體力特別好呢？萬一我就是武者呢？」
秦天的笑容更深了。他伸手指了指女鬼的胸口：
「第三——大姐，你看看你穿的什麼。」
女鬼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春城一中的校服。沒問題啊。她抬起頭，滿臉疑惑：「學生穿校服有錯嗎？」
秦天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亮給她看。照片上，幾個學生穿著嶄新的校服：款式修身，領口有藍色條紋，左胸口繡著新校徽。
而她身上穿的：是老式的寬鬆款式，純藏青色，沒有任何裝飾，胸口繡的是舊版校徽——那個校徽，二十年前就停用了。
女鬼的臉色徹底變了。她低頭看著自己這身穿了二十年的校服，喃喃道：「我……我死的時候，穿的就是這身……」
秦天收起手機，聲音平靜：「你藏得很好，沒有鬼氣，沒有破綻。但有一個東西你忽略了——時間。你死了二十年，學校早就換了三套校服了。你穿著二十年前的款式走出來，只要是本校的學生，一眼就能看出不對。」
女鬼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有些悽然：「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居然忘了這個……」
她的身形開始變化，鬼氣瘋狂涌動——校服褪去，露出本來面目：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清秀的面容，長髮披肩，但臉色慘白如紙，眼角有兩行血淚。四周的鬼氣凝實到極致，整個天台被籠罩在濃稠的黑暗中。
「D-級，邪祟類。」秦天握緊開山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