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得加錢
第二天一早，秦天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請了兩天假。他本來就是學霸，加上前天的事情讓這次假請得異常順利。
他翻出墨鏡戴上，對著鏡子看了看——帽檐壓低，墨鏡遮住半張臉，應該認不出來。出門，坐公交，去天橋。
天橋底下很熱鬧。算命、賣藝、擺地攤的，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秦天找了個角落，鋪開一塊布，把三十張驅邪符擺上去。每張符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寫著：驅邪符，佩戴可使邪氣辟易。
然後他學著林薇的樣子，往躺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閉目養神。
「哎喲，學我？」林薇樂了，「不錯不錯，有老娘幾分神韻。」
秦天不理她，開始運轉功法，吸收空氣中的神聖力量。
旁邊是個算命攤，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正在擺弄他的傢伙什——龜殼、銅錢、銅錢劍、黃紙，擺得滿滿當當。看見秦天這架勢，老頭湊過來瞅了一眼，然後撇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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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這不行啊。」
秦天睜開眼，看他。老頭指著他的攤子：「就這幾張紙，連個招牌都沒有，誰買啊？你看看我這——」他得意地指著自己的裝備，「無論你水平高低，傢伙事兒得全！」
「哈哈哈哈！」林薇在腦中笑得打滾，「小天子，看見沒？這才叫專業！」
秦天：「……」
老頭回自己攤上，繼續擺弄他的龜殼。秦天繼續閉目養神。一上午，問的人不少，買的一個沒有。
「這是什麼？」
秦天沒說話，指了指符紙底下壓著的紙條。那人湊過去看：驅邪符，佩戴可使邪氣辟易。
「哦……多少錢？」
秦天伸出三根手指。
「三塊？」那人看了看符，「雖然還是有點貴，但看著畫的還挺像回事，給我來一張。」
「三千。」
那人愣了足足五秒，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三千？小伙子，你是不是沒睡醒？」
秦天不說話。那人罵罵咧咧地走了。旁邊算命的老頭一直在偷聽，聽到「三千」兩個字，正捋鬍子的手一抖，直接薅下一根鬍鬚。他疼得齜牙咧嘴，看秦天的眼神都變了。
這小伙子……犯癔症了？他在天橋底下混了這麼多年，說破嘴皮子，一單最多也就一百塊，平常都是三十二十的。人們找他算命，無非是想聽點吉祥話，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
這位倒好，開口三千。老頭對秦天比了個大拇指：「年輕人，很強。」
秦天回了個大拇指，心裡無奈。能怎麼辦呢？符是真的有作用，只是作用沒那麼強而已。尋常F級鬼怪，確實能驅逐。但普通人不知道啊，在他們眼裡，這就是幾張畫了紅線的黃紙。
三千？瘋了吧。
只能碰有緣人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秦天正準備收攤。一上午加一下午，顆粒無收。他嘆了口氣，暗嘆擺攤生涯艱難。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聲傳來。
秦天抬眼看去——一輛白色的寶馬M4停在路邊，流線型的車身，標誌性的雙腎格柵，在夕陽下閃閃發光。2016年，這已經是頂級超跑，價值一百多萬。
秦天嘴角微微勾起。有緣人到了。車門打開，下來兩個女人。駕駛座下來的是一個OL裝的女人，幹練的短髮，精緻的妝容，踩著高跟鞋，一看就是秘書或者助理。她快步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后座下來一個女人。二四五歲的樣子，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套裝，長髮披肩，五官精緻冷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但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高冷美女總裁。秦天目光掃過她，眼神微微一頓。
鬼氣。
這個女人身上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鬼氣，不濃，但很強烈、很清晰。奇怪的是，這鬼氣雖然強烈，卻沒有致命性——仿佛只是附著在她身上，並沒有要她命的意思。
能帶著這種鬼氣還活著的人不多。要麼是命特別硬，硬到鬼氣都侵蝕不動。要麼是鬼氣的源頭，根本就不想害她。
有意思。
兩個女人在攤位前停下來。秘書模樣的女人皺著眉看了看地上的符，又看了看躺椅上那個戴著墨鏡的少年，眼神有些嫌棄。但美女總裁的目光卻被那些符吸引住了。
她盯著符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原本蒼白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點。
「這是什麼符？」她開口，聲音冷冽，但不失禮貌。
秦天一指底下：「有說明。」
秘書眉頭一皺——這人怎麼這麼傲慢？她上前一步，想說什麼，但美女總裁抬手制止了她。美女總裁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張紙條：驅邪符，佩戴可使邪氣辟易。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多少錢？」
「三千一張。」秦天說，「童叟無欺，概不還價。」
秘書忍不住了：「三千一張？這有三十張吧？那就是九萬塊！」
她瞪著眼睛看秦天：「你搶錢啊？九萬塊買幾張紙？想錢想瘋了吧？」
秦天無所謂地聳聳肩：「買賣而已，不強買強賣。」
他說著，作勢要收攤。
「小麗！」美女總裁瞪了秘書一眼，然後轉向秦天，語氣放緩，「先生不要動怒。這些符我全要了，三十張，九萬塊。請問怎麼支付？」
秦天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美女總裁二話不說，掃了碼，直接轉了十萬。
秦天挑眉：「美女大氣！」
美女總裁沒說話，拿起一張符握在手裡。然後她的表情變了。原本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些。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能喘氣似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秘書小麗驚訝地看著她：「柳總，您……」
「沒事。」美女總裁擺擺手，看著秦天的眼神變了，「先生，這符……確實有效。」
秦天點點頭，沒說話。
柳研冰能來到秦天的攤位上，不是偶然。她剛才坐車從這裡經過。感覺自己身上的陰冷少了一分。於是她讓小麗反覆經過這個路段，最後終於鎖定了秦天的攤位。
柳研冰把符小心地收好，抬眼打量秦天。高中生模樣，戴著墨鏡，但從露出的臉型輪廓看，應該是個挺帥氣的小伙子。穿著普通，舉止隨意，但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氣質。
「先生，我姓柳，柳妍冰。」她開口，「請問這些符您還有嗎？」
秦天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柳女士，你花了錢，絕對物超所值，想必你也能感覺到。」
柳妍冰點頭。
「但是——」秦天話鋒一轉，「你身上的狀況，可不是這幾張符就能解決的。」
柳妍冰臉色一變。她盯著秦天，眼神里閃過震驚、疑惑，還有一絲……希望。
「你……」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你能看出來？」
秦天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柳妍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能解決嗎？」
「鄙人不才，有一些小手段。」秦天說，「但是吧，這事兒不好辦。你身上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想要徹底解決，需要準備很多東西，風險也不小……」
他說得慢條斯理，一套一套的。柳妍冰聽著聽著，眉頭皺起來。她是個聰明人，聽出來了——這人繞來繞去，就是不進正題。
「先生。」她打斷他，斬釘截鐵地說，「想要什麼，直說。」
秦天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得加錢。」
現場安靜了一秒。秘書小麗瞪大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愕，又從驚愕變成……想笑又不敢笑。柳妍冰也愣了一下，然後——她竟然笑了。不是那種高冷的、禮貌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
「噗——哈哈哈哈！」林薇在腦中直接笑抽了，水菸袋都掉了，「小天子！真有你的！繞了一大圈又回到這樸素的訴求上！老娘服了！」
柳妍冰笑著點頭：「好，錢不是問題。你開個價。」
秦天擺擺手：「不著急，先了解一下情況。」
他站起身，開始收攤。
「柳女士也不想在這兒說吧？」
柳妍冰會意，親自走上前，拉開后座車門。秦天抬眼看了她一眼：「美女很上道嘛。」
然後在秘書小麗殺人般的眼神下，堂而皇之地上了車。
「小麗，開車。」
秘書小麗憤憤地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柳妍冰從另一邊上了后座，坐在秦天旁邊。
車緩緩駛離天橋，融入暮色。秦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