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賣符籙


  車子緩緩駛入棚戶區。秦天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狹窄的巷子,低矮的平房,隨處亂拉的電線,還有牆角堆積的雜物。這片地方他住了十幾年,每一寸都刻在記憶里。

  車停了。秦天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車裡的趙鵬母子。趙鵬縮在副駕駛上,臉上的汗還沒幹透,眼神躲閃不敢看他。趙母靠在座椅上,臉色慘白,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秦天沒說什麼,轉身往家走。這種小人物,不值得在意。這對母子還算聰明——他們找的是他本人的麻煩,沒有動他父母。如果他們把主意打到爸媽身上……

  秦天的腳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今天的事,就不是這麼簡單能解決的了。

  車裡,趙母看著秦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靠在座椅上,手還在抖。

  「媽……」趙鵬小心翼翼地開口,「咱以後不招惹他就行了,這事兒算過去了吧?」

  趙母沒說話。她盯著那條巷子,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小鵬,從明天開始,不惜一切代價拉攏秦天。」

  趙鵬愣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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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惜一切代價,和他搞好關係。」趙母一字一句地說,「即使成不了朋友,也不能讓他對我們產生反感。」

  「媽,你剛才還恨不得弄死他,怎麼現在……」趙鵬滿臉不解,「他再能打也就是一個人,咱們……」

  「你懂什麼!」趙母打斷他,聲音有些厲,但隨即又軟下來,嘆了口氣,「小鵬,媽問你,你知道剛才那幫人是什麼人嗎?」

  趙鵬想了想:「不知道,但您說很厲害的……」

  「確實很厲害。」趙母說,「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秦天能把他們打成那樣,而且那些人臨走時看他的眼神,你注意到了嗎?」

  趙鵬回想了一下,那些修者離開時看秦天的眼神……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那說明什麼?」趙母說,「說明秦天和他們是一類人——不,比他們更厲害的一類人。他們不是普通人,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趙鵬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趙母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眼神有些恍惚:

  「媽年輕的時候,和你爸白手起家,吃過苦,也見過世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那些一流世家、頂級世家,他們為什麼能屹立不倒?不只是因為有錢,是因為他們有底蘊——有人,有關係,有那些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

  「咱們趙家,在春城看起來風光,其實也就是個二流。富而不貴,懂嗎?有錢,但沒有根。」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這些年,錢越賺越多,媽也飄了。忘了自己是誰,忘了這世上還有咱們惹不起的人。今天這一巴掌,算是把媽打醒了。」

  趙鵬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那……咱們就認了?被他打成這樣,還要去討好他?」

  趙母轉過頭,看著兒子:「小鵬,你記住——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要麼弄死他,要麼就認慫。咱們弄不死他,那就只能認慫。」

  「不但要認慫,還要讓他看到咱們的誠意。讓他知道,咱們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趙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確實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態度轉變得這麼快,但他知道一件事——母親不會害他。從小到大,母親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他好。

  「我知道了,媽。」他說,「我會想辦法的。」

  趙母點點頭,又看向窗外。那條巷子已經空了,只有昏黃的路燈亮著。

  「走吧,回家。」她說。

  車子緩緩駛離棚戶區,融入夜色。

  秦天回到家,屋裡黑著燈,爸媽還沒下班。他打開燈,坐在床邊,掏出那張銀行卡看了看——五十萬。

  錢是好東西,但不夠。他需要更多,秦天想了想。現階段合法合規的賺錢方式,貌似只有一種——賣符籙。

  他會畫符,而且有純陽血脈加持,畫出來的符威力遠超普通貨色。如果能賣出去,肯定能賺一筆。

  但問題來了。他不能去官方的兌換所,也不能去前世知道的一些黑市。原因很簡單——實力太低,不能暴露純陽血脈。

  前世他敢肆無忌憚地使用純陽血脈,是因為有一個絕頂強者的師傅做靠山。雖然老頭子重傷瀕死,但從隻言片語和氣息判斷,絕對是S級強者。有他在,沒人敢打秦天的主意。

  但現在不一樣。他現在只是個E級的小人物,如果被人發現身懷純陽血脈,會引來多大的麻煩,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尤其是知道大同會的存在之後,更要小心。大同會是不允許一個有如此純淨的純陽血脈的驅鬼人存在的。那群瘋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那你不暴露不就行了?」林薇說,「畫點普通符賣唄。」

  秦天搖頭:「不用純陽血脈畫的符,在官方點和黑市根本賣不上價。那邊的人都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好壞。」

  「那賣給普通人呢?」

  「普通人識不了貨。」秦天說,「在他們眼裡,我畫的符和路邊攤十塊錢三張的沒區別。」

  「……這就尷尬了。」

  「對,尷尬。」

  秦天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出門。他先去紙紮店,找王大爺買了大份的硃砂。王大爺樂呵呵地給他裝了一大碗,收了兩百塊錢。

  回到家,他把之前剩下的一點硃砂拿出來,和新買的混在一起。然後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純陽之血進去。只是一滴。攪拌均勻後,他開始畫符。

  驅邪符——最簡單的符籙之一,作用是佩戴後能讓邪祟不願靠近。普通人用,就是個心理安慰;但摻了純陽之血,對F級的鬼怪也有一定的驅逐作用。

  一張,兩張,三張……

  整整三十張。畫完,他把符晾乾,疊好,收進儲物空間。

  「就賣這個?」林薇問。

  「嗯。」

  「能賣出去嗎?」

  秦天沉默了一下:「聽天由命吧。」

  他看看時間,爸媽快回來了。起身去廚房,開始做飯。

  廚房不大,但卻很乾淨。切菜,下鍋,翻炒,調味。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喲,」林薇在腦中驚嘆,「小天子,居然還會做飯?雖然老娘聞不著嘗不到,但看起來很不錯呀!」

  秦天沒說話,手上動作不停。腦海里卻浮現出那些畫面——

  破舊的老房子裡,師父躺在搖椅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小天,今天的魚煎老了,重做。」

  他重做。

  「小天,鹽放多了,你想咸死我老頭子?」

  他再重做。

  「小天,這刀工不行,切得跟狗啃似的,重切。」

  他氣得想摔鍋。那老頭子卻眯著眼笑,抖著腿,一臉欠揍:「小子,不服氣?等你什麼時候能做出讓我挑不出毛病的菜,就算出師了。」

  三年。硬生生把他的廚藝磨出來了。

  「這叫天賦。」秦天輕聲說。

  「屁的天賦。」林薇撇嘴。

  秦天嘴角抽了抽,沒接話,繼續炒菜。菜出鍋,擺上桌。燉排骨、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紫菜蛋花湯。三菜一湯,熱氣騰騰剛擺好,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小天,媽回來了!」母親推門進來,手裡拎著菜,「今天怎麼這麼早……」

  話說到一半,她愣住了。桌上擺著菜,兒子站在桌邊,沖她笑。

  「媽,爸,吃飯了。」

  父親跟在後面,也愣住了:「這……你做的?」

  「嗯,嘗嘗。」

  母親放下菜,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沒燙著吧?沒劃著名手吧?」

  秦天笑了:「媽,我好著呢。」

  母親不信,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鬆了口氣。然後又去檢查他的手背、胳膊,嘴裡念叨著:「下次別做了,等媽回來做,你一個男孩子……」

  父親在旁邊樂了:「老婆,你兒子都能修仙了,還能被燙著?」

  母親白了他一眼:「修仙咋了?修仙就不是我兒子了?修仙就不能被燙著、被刀切了?」

  父親訕訕地撓了撓頭:「得,我說不過你。」

  秦天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暖暖的。無論他多強,在他們眼裡,永遠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三個人坐下來吃飯。

  「嗯?」父親夾了一筷子排骨,眼睛亮了,「這味兒可以啊!小天,你什麼時候學的?」

  母親也嘗了一口,有些驚訝:「確實好吃。比媽做的都香。」

  「跟網上學的。」秦天隨口說,「隨便看看就會了。」

  「撒謊都不帶臉紅的。」林薇在腦中吐槽。

  秦天沒理她,繼續吃飯。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父母誇他廚藝好,他笑著應和。但眼睛沒有錯過他們眼底的疲憊——父親眼角的皺紋更深了,母親鬢邊的白髮又多了幾根。

  他心裡默默算著:要快些賺錢。要讓他們早點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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