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的布局
他彎腰撿起來，入手冰涼，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身後傳來動靜。鐵面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努力站起來。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慘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雲老癱坐在地上，靠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他看了秦天一眼，又看向他手裡的鬼核，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另外四個B級更是直接躺在地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用雙刀的那個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大口喘氣；撐盾的那個閉著眼睛，胸口微弱地起伏，像是睡著了；用符的那個靠在牆角，手裡還攥著半張沒燒完的符紙；用劍的那個側躺著，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斷了。
整個樓層一片狼藉。牆壁上的裂痕，地面的坑洞，四處散落的黑色殘渣，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焦臭味。
鐵面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秦天面前。他看了一眼那枚鬼核，又看向秦天，沙啞著開口：「兄弟，這次……多虧你了。」
秦天沒說話，只是點點頭。雲老也撐著牆站起來，喘息著說：「若不是你那個鏡子……我們幾個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的鏡片碎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東西……代價不小吧？」
「一次性。」秦天說。
雲老點頭，沒再多問。鐵面伸出手：「鬼核你拿著。按規矩，誰殺的歸誰。而且……沒有你，我們連命都沒了。」
秦天看了他一眼，沒有客氣，把鬼核收入懷中。另外幾個B級慢慢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用雙刀的那個一瘸一拐走過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兄弟，服了。D級敢往這兒沖，還敢掏那種東西……老子服了。」
秦天看著他，淡淡說：「腿還能走嗎？」
「能！」那人拍了拍大腿，「斷了也得爬出去。」
秦天點點頭，沒再多說。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鬼域在崩潰，得趕緊走。」
秦天抬頭看向四周。那些血霧確實在變淡，但整個大樓開始輕微晃動。牆壁上的裂痕越來越多，天花板上開始掉下碎塊。
「走！」鐵面也察覺到了，大喊一聲，「所有人，撤！」
眾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向樓下衝去。下樓比上樓快得多。
雖然沒有鬼物攔路，但大樓晃動得越來越厲害。樓梯間裡到處是掉落的牆皮，頭頂的日光燈忽明忽滅，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秦天沖在最前面，一路向下。身後是那幾個B級跌跌撞撞的腳步，還有鐵面時不時的吼聲：「快點！再快點！」
十五樓，十四樓，十三樓……
晃動越來越劇烈。頭頂傳來轟隆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塌了。
十二樓，十一樓，十樓……
一層的窗戶突然炸裂，血霧瘋狂湧入，又被什麼東西吸了回去。那股吸力之大，差點把幾個人拽倒。
「別停！」雲老大喊，「鬼域在回收能量！被吸進去就完了！」
九樓，八樓，七樓……
秦天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
「我媽還在外面。」他說，然後加速向下。
六樓，五樓，四樓，三樓……
三樓拐角處，他瞥見地上那兩個身影——李醫生和王主任。他們還蜷縮在那裡，但已經一動不動，皮膚乾枯得像樹皮，眼眶深陷成兩個黑洞。
鬼氣把他們吸乾了。秦天沒有停留，繼續向下。
二樓，一樓——衝出大樓的瞬間，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整棟樓劇烈搖晃，無數窗戶同時炸裂，血霧瘋狂翻湧，然後猛地向內收縮！
那收縮持續了十幾秒，然後——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個地面都震了一下。大樓停止了晃動，那些血霧徹底消失了，露出千瘡百孔的樓體。
月光灑下來，照在破碎的玻璃上，反射出細碎的光。秦天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身後，那幾個B級陸續衝出來，有的直接癱在地上，有的扶著牆乾嘔，有的跪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鐵面最後一個出來，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他回頭看著那棟大樓，沉默了許久，才啞著嗓子說：「結束了。」
雲老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說不出的疲憊。
「結束了。」他也說。
警戒線外，士兵們衝上來，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那些B級被一個個抬走，鐵面被扶著上了救護車，臨走前回頭看了秦天一眼，沖他點了點頭。而在外面的軍隊則有秩序的進入到醫院中，搜索倖存者。
秦天站在原地，看著那棟大樓。它還在，但已經不是剛才那個樣子了。那些扭曲的輪廓消失了，窗戶里透出正常的月光。偶爾有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進出出，救出躲在角落裡倖存者。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難得的溫柔，「咱媽還在等你。」
秦天回過神，轉身向警戒線外走去。
警戒線外，一輛救護車旁，唐婉晴坐在擔架邊上，緊緊攥著手裡的毛毯。小雅躺在她旁邊，已經醒了，正在接受醫護人員的檢查。看到秦天的瞬間，唐婉晴猛地站起來，踉蹌了一下，然後快步衝過來。
「小天！」
她一把抱住兒子，抱得很緊。秦天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媽，沒事了。」
唐婉晴沒說話，只是抱著他，肩膀輕輕發抖。柳妍冰站在不遠處，看到他出來，長出一口氣，沖他點了點頭。
秦天對她點點頭，算是回應。醫護人員走過來，要給秦天檢查。他擺擺手：「不用，我沒事。」
「先生，您渾身是血……」
「不是我的。」秦天說。
醫護人員還想說什麼，但對上他的眼神，閉上了嘴。唐婉晴鬆開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紅紅的：「真沒事？」
「真沒事。」秦天說，「皮外傷，都好了。」
唐婉晴不信，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那些傷口確實已經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疤痕。她這才鬆了口氣，又忍不住罵：「逞能！就知道逞能！」
秦天嘴角微微勾起，沒說話。
「喲，」林薇在腦中賤兮兮地笑，「咱媽罵你呢。」
「閉嘴。」
柳妍冰走過來，「秦先生，」柳妍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那個……安全顧問的事，還作數嗎？」
秦天看著她。
「作數。」他說。
柳妍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唐婉晴拉著秦天的手，輕聲說：「回家吧。」
秦天點頭。三人穿過警戒線，向遠處走去。身後，那棟大樓靜靜矗立在月光下，看起來和普通的醫院沒什麼兩樣。
但秦天知道，今晚之後，春城第一醫院會成為傳說。
那些倖存者之後會被官方用特殊鬼器消除今晚的記憶。那些驅鬼人和修者會記住今晚的事。那個大同會的瘋子也會記住今晚的事。
「小天子，」林薇忽然開口，「功德值算了沒？」
秦天一愣，意識探入系統。
【現有功德值：18930點】
他怔了一下。
之前是13230，殺了那幾個C級和D級，再加上核心區……應該是這個數。
「發財了發財了！」林薇樂得不行，「下次抽獎又能抽了！」
秦天嘴角微抽，沒理她。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唐婉晴牽著兒子的手，輕聲說：「你爸還在家等著呢，電話都打了好幾遍了。」
「嗯。」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媽給你做好吃的。」
「好。」
柳妍冰跟在後面，看著這對母子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想起那枚鏡片上的話。
「那日，我穿著嫁衣走向黃泉。黃泉之陰冷，寒徹骨髓，卻不及這人間萬一。」
人間有醜惡，但也有溫暖。
她想，先祖最後能清醒過來，應該也是因為這一點吧。
幾十公里外，那棟獨棟別墅里。巨大的沙盤前，面具人靜靜站著。
他身上的燕尾服皺巴巴的，沾著血跡，禮帽歪在一邊。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如紙，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痕。
沙盤上，那顆代表B級巔峰鬼物的棋子已經徹底熄滅。
他盯著那個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一開始很輕，很柔和，像是嘆息。但漸漸地，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一種神經質的、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厲害！厲害！」他喘息著說，「D級散人，拿著一個鬼器，殺了我的B級巔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禮帽。
「下一個，」他輕聲說，「會準備更好的禮物。」
他看向沙盤，那裡密密麻麻的棋子還在閃爍。熄滅的只有幾顆，剩下的，都在等著被喚醒。
「等著吧，骯髒的人類。」
他伸手，拿起一顆新的棋子，放在春城最大商場的位置上。
那棋子閃爍著詭異的光。
窗外，月光慘白。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