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鏡鬼
鐵面，酆都春城副統領，B級巔峰驅鬼人。他手持那柄暗沉的血色短刀，每一刀斬出都帶起一道血光，斬在肉球上留下深深的傷口。但那些傷口眨眼間就癒合，像是從來沒有過。
雲老，修者聯盟春城二把手，同樣B級巔峰。他手中拂塵化作萬千絲線，如同劍雨般轟擊肉球，每一擊都炸開一團清氣。但肉球的恢復速度太快，根本打不穿。
另外四人，兩個驅鬼人，兩個修者，都是B級。一個驅鬼人用雙刀，遊走攻擊那些觸鬚；另一個驅鬼人擅長防禦，撐起一面巨大的光盾，抵擋肉球的反擊；兩個修者一個用火焰符，一個用寒冰符，交替轟擊。
但六人明顯處於下風。他們個個帶傷，氣息紊亂。鐵面左肩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已經凝固；雲老臉色慘白，嘴角還有血跡；用雙刀的驅鬼人一條腿在發抖，站立不穩；撐盾的那個更是搖搖欲墜，護盾忽明忽暗。
而那肉球，還在膨脹。每一次呼吸，它都變大一圈。那些人臉越來越清晰，哀嚎聲越來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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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子，」林薇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難得的凝重，「這東西快進階了。一旦它成了紅衣，所有人都得死。」
秦天握緊誅邪，盯著那肉球。透過那些扭曲的人臉，隱約能看到肉球核心處有一個人形。那人形蜷縮著，四肢細長如枯枝，皮膚慘白，身上插滿了管子——那些管子就是觸鬚，連接著整棟樓。
「它是什麼？」他問。
旁邊一個受傷的修者靠牆坐著，正在往嘴裡塞丹藥。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了秦天一眼——D級？這個時候來頂樓？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喘息著說：「原本是個普通男人。疑病症，聽過嗎？」
秦天點頭。
「他總覺得自己有病，一遍遍來醫院檢查。今天查這個，明天查那個，查了十幾年，什麼病都沒有。」修者的聲音沙啞，「但他不信，他就幻想。今天覺得自己得了肺癌，明天覺得自己皮膚病，後天覺得自己腦瘤……幻想出二十多種病。」
「身體指標完全健康，但人已經不行了。精氣神耗光，形同枯槁。」
修者看向那肉球，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大同會找到他，把他變成了這東西。」
秦天皺眉：「能力是什麼？」
「病。」修者的聲音發顫，「它能讓你生病。咳血、腸絞痛、器官衰竭、皮膚潰爛……只要靠近它，那些病就會出現在你身上。我們幾個B級，現在身上至少有三四種症狀。」
他咳嗽了兩聲，咳出一口血：「我肺已經開始爛了。」
秦天看向那六個人。鐵面臉色發青，明顯在強撐；雲老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劇烈；那個用雙刀的驅鬼人不停乾嘔；撐盾的那個皮膚上出現詭異的紅斑。
而肉球還在膨脹。那些人臉已經開始發出刺耳的尖笑。
進階，就在眼前。
「不行了！」撐盾的驅鬼人大喊，護盾忽明忽暗，「我撐不住了！」
鐵面咬牙，一刀斬斷一根抽來的觸鬚，轉身怒吼：「再撐十秒！」
「五秒都撐不住！」
雲老拂塵一揮，萬千絲線纏住肉球，試圖壓制它的膨脹。但那肉球的力量太大，絲線一根根崩斷。
「它要進階了！」用符的修者嘶聲喊道，「最多一分鐘！」
秦天站在戰場邊緣，握緊誅邪。
「小天子，」林薇的聲音響起，「你想好了？那鏡片雖然能殺B級，但這個是B級巔峰，快成紅衣了。正常情況下殺不了。」
秦天盯著那肉球。它確實很強。但和六個B級戰鬥了這麼久，它也不是全盛狀態。那些觸鬚被斬斷無數，表面的傷口癒合速度已經變慢，人臉的笑聲裡帶著虛弱。
只要沒進階到紅衣，它就是強弩之末。一旦進階成功，所有狀態回滿，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我有辦法。」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要控制住它幾秒。」
鐵面回頭，看到他——那個散人，D級。他眼中閃過詫異，但沒有時間多問。這種關鍵時候，沒人會胡說八道。
「幾秒？」
「三秒。」
鐵面和雲老對視一眼。
「干！」鐵面咬牙，「所有人，最後一波！」
雲老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拂塵上。那拂塵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萬千絲線暴漲，死死纏住肉球。
鐵面雙手結印，渾身血光大盛。一道道血色鎖鏈從虛空中探出，穿透肉球的身體，將它釘在原地。
「快！」兩人齊吼。
那兩個驅鬼人和兩個修者也拼了。雙刀驅鬼人一刀斬斷自己的退路，瘋狂劈砍那些掙扎的觸鬚；撐盾的驅鬼人將最後的力量注入護盾，擋住肉球的反撲；用符的修者掏出最後一張金色符籙，拍在肉球上；用劍的修者一劍刺入肉球核心，死死按住。
肉球劇烈掙扎，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觸鬚瘋狂抽打，病氣如潮水般湧出。所有人都在吐血，但沒人鬆手。
秦天衝上前。
他從懷中掏出那塊暗銀色的鏡片——破碎的鏡鬼之鏡。
鏡面對準肉球。鏡面中，映出了肉球扭曲的影像。下一秒，鏡面劇烈顫抖。一個巨大的漩渦從鏡中浮現，一隻半透明的鏡鬼從漩渦中衝出，撲向肉球！
那鏡鬼穿著破爛的嫁衣，臉色慘白，雙眼空洞。它一把抓住肉球，將它往鏡中拖拽。
肉球瘋狂掙扎。觸鬚抽打在鏡鬼身上，每一次都打得它身形破碎。但它沒有放手，死死抓住肉球，一點一點往鏡子裡拖。鏡片上，裂紋越來越多。
「咔嚓——」
「咔嚓——」
裂紋從邊緣蔓延到中心，像蛛網一樣密布。肉球被拖進去一半了。那些人臉發出絕望的尖嘯，拼命往外爬。但鏡鬼的手死死按住它們，一個接一個按回肉球里。
「咔嚓——」
最後一道裂紋炸開。
鏡片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碎片，散落一地。
肉球消失了。整個樓層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觸鬚無力地垂下，化作黑煙消散。牆壁上的血管紋路迅速枯萎，血霧開始變淡。
地上，只剩下一枚晶瑩剔透的鬼核，泛著濃郁的B級巔峰氣息。
鐵面單膝跪地，大口吐血。雲老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其他四人更是直接躺倒，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但所有人都看著那枚鬼核，看著那個站在碎鏡片中的少年。
「結束了。」秦天輕聲說。
戰鬥結束了。整個樓層陷入詭異的安靜。那些刺耳的尖嘯消失了，翻湧的血霧開始變淡，牆壁上蠕動的血管紋路迅速枯萎，化作飛灰簌簌落下。
秦天站在原地，腳下是散落一地的鏡片碎片。那些碎片還在微微發光，然後一點一點暗淡下去，最後變成普通的碎玻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枚鏡片，沒了。
「可惜了，」林薇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挺好東西，用一次就沒了。」
秦天沒說話。可惜是可惜，但值了。他走向那枚鬼核。晶瑩剔透的晶體，泛著濃郁的幽光，比之前見過的任何鬼核都要大一圈。B級巔峰，距離紅衣只有一步之遙。如果這東西剛才進階成功，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