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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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仙閣。

  一隻黑翼的鷹隼穿過仙閣的屏障,飛向主峰的樓閣。穿著淺藍色衣衫的女修拉開窗,伸出手臂,讓它穩穩地落在了手上。

  夢如昔從鷹隼腳上摘下紙條,緩緩展開。

  「槐樹靈已亡,炎魔亦失。」

  夢如昔倒吸了一口氣。

  天下第一人秦淮曾對魔宗造成諸多損失,讓魔宗不得不休養生息數百年。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他快要飛升,魔宗終於能夠開始活動。

  魔君祌琰親自前往東洲平城為炎魔破封,還打算順手捉回五百歲的古槐樹靈,為魔宗所用。

  整個魔宗都覺得,魔君出馬,此事不會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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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想到,得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夢如昔暗暗咬牙。

  究竟是誰做的?這天下之間,誰能有這樣的能耐?

  ※

  東洲平城,高家。

  摘星看著臉色蒼白的高思文,他和穆晴一樣,臉上寫滿了驚訝。

  「你能看見我?」

  「不對呀,你以前看不見的。」

  摘星湊近了高思文,在他身邊轉圈。伴生靈少年發現,高少爺那雙還不太精神的眼睛,竟然真的追隨著他的身影轉動。

  高思文就快要被他晃吐了。

  他道:「你是……摘星?」

  作為穆晴的幼年玩伴,他自然是知道穆晴身邊有個「看不見的小夥伴」的。

  星袍少年不理會他,直接飛回了滿身血的女修身邊,問:「穆晴,這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

  穆晴從干坤袋裡找了塊帕子擦臉。

  穆晴是真的不知道。

  無論是在她的記憶里,還是原著《問鼎仙途》中,都沒有寫到高少爺有什麼特異功能。

  高思文在書中,只有「平城的高少爺被古槐樹靈奪舍而死」這一句話的描寫,他就是個短命、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背景板罷了。

  「思文,思文……」

  高夫人趕到了,她見高思文已醒,又是哭又是笑地抱住了兒子,完全忽略了屋子裡還有穆晴這麼個血糊糊的大活人。

  穆晴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母子二人,露出了一個舒心的笑。

  ……

  高家那棵五百年古槐倒了,院子也因為雷擊燒毀了,大片大片的建築正在由工人重新修葺。

  平城的人都瞧著新鮮,總感覺這城裡最大的人家一修屋子,整個城都換了一副氣象。

  穆晴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裳。

  她倚在新植的桃樹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還帶著傷痕的掌心裡微光翩浮。

  這是靈力在流轉。

  摘星見到之後,說道:

  「你不要命了?才剛受了重傷,又運靈力,真想把自己的經脈搞廢。」

  「摘星,我覺得自己有些變化。」穆晴感受著經脈之中洶湧的靈流,道:

  「那道天雷並未給我造成真正意義上的損傷,我現在的經脈更寬闊了,靈力也更勝從前了。」

  摘星:「……啊?」

  穆晴道:「我好像進境了。」

  「?」

  摘星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心魔之考時的障礙仍在,我仍未踏過心魔的那一關。」穆晴確定道,「但我的力量的確更上一層,進入元嬰期了。」

  摘星驚訝道:

  「挨雷劈都能進步?」

  若是常人,這時定然會勸穆晴小心謹慎,看看自身有沒有出什麼問題。

  但摘星的腦迴路一直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回頭咱們回了山海仙閣,去懲罰弟子的引雷台上,引它個千八百道的,你就是修真界最強的大能了。」

  穆晴:「……」

  我先拿引雷符劈你兩道試試。

  在穆晴與摘星玩笑打鬧時,一道人影靠近了。

  穆晴瞧見了這人,招呼道:

  「你能下床走路了?」

  穆晴對自己拔除古槐靈時動手太快太狠,差點把高思文害死這事兒十分歉疚,此時的語氣也難免關切一些。

  高思文點點頭。

  他瞧著穆晴,似乎是有很多話想說,可最後這些話都裝在了肚子裡,出口的只有客套話:

  「多虧你救我。」

  他們又聊了幾句。

  穆晴從他那裡得知,高老爺正要設宴,邀整個平城一起來謝她;高夫人則是提議給穆晴蓋個廟,一邊盤點金銀一邊抱怨:

  「這孩子……路過平城還要化名,若不是思文認出她來,這廟豈不是要寫錯名字?」

  穆晴:「…………」

  不,這事兒就太離譜了。

  她連忙邁步,去找這兩位長輩了。

  星袍少年遠遠地綴在她背後嘮叨著:

  「穆晴,要個廟也挺好的,你和他們說說,蓋廟的時候別忘了將我的名字一同寫上,我也有功勞的……」

  「閉嘴。」

  白衣女修忍無可忍。

  高思文看著她的背影,道:

  「她和從前不一樣了。」

  不僅是和從前不一樣,而是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一身白衣,烏髮束冠,任性隨意,透著天地間獨一無二的別致和瀟灑,不像這凡塵中的人。

  她也的確不是凡塵中的人。

  高思文心裡清楚,她與自己,早就已經是不一樣的了。

  ※

  在勸說高老爺和高夫人無果之後,穆晴只能帶著摘星,連夜逃出了平城高家。

  豐天瀾派出的山海仙閣弟子,也因此後腳差前腳一步,撲了個空。他們沒能追回穆晴,只將在平城發生的事情傳遞迴了仙閣,又繼續向西追去。

  據說豐天瀾因平城高家之事勃然大怒。

  他親自編寫了書籍,將穆晴的所作所為,列為驅邪一課中的反面教材:

  「驅邪時不可如此粗暴直接!我們接了委託去驅邪,若是因為過於粗暴,而讓事主死在了驅邪過程中,我們還有什麼臉面自稱正道?」

  他和醫修們說的更直白:

  「你們在醫治患者時,能夠不顧患者身體狀況,直接開一劑猛藥嗎?」

  講完了課,豐天瀾將書本一摔:

  「還有,不可如此冒險!你們的父母生養你們,山海仙閣教養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在雨天非往雷下去送死!」

  總之,穆晴的正義之舉,被閣主批評了個徹徹底底。除了「運氣好」之外,沒有半分值得誇獎的地方。

  ※

  穆晴原本腳程就不慢,如今修為進境,更是走得和風一樣。再加上她的易容術了得,這一路硬是沒被山海仙閣的弟子追上。

  她出了平城後,向西離開東洲,入了中州的地盤。

  《問鼎仙途》的作者很懶,將地圖劃分得很是簡單,一共九個部分,分別是東西南北海,還有東西南北中州。

  山海仙閣位於東海,大部分修仙門派在東洲,妖族在北海,魔宗和劍冢在西洲……

  中州的地標性建築物不多。

  滿打滿算只有兩處——男主方游的老家,青雲縣。還有一個名滿修真界,神神叨叨的天機閣。

  穆晴在原著中,就是在青雲縣上空被魔君祌琰截殺,落入山林,給男主送了修為。

  如今穆晴雖然還是經過了中州。

  但她有在刻意避過劇情,直接繞開了青雲縣這個劇情多發地點,也沒有在天上飛,防止自己遭遇空難。

  穆晴一路西去,路上遇見了許多有相同目的的劍修,關於劍冢的消息也越來越多。

  就連街坊鄰里的老百姓們,也都在喝酒吃飯時將劍冢當成了談資。

  「你們聽說過嗎?滄夷劍冢之中,有一口神劍。」

  穆晴的呼吸都滯了一瞬。

  她是知道這麼一把劍的。

  這把劍在修真界,是赫赫有名,人盡皆知的傳說。

  「據說是萬年前,滄夷劍派的祖師在接近飛升之際,悟天道有感,摘引星辰,打造出了這口絕世之劍。」

  「這口劍被造好之後,就放在劍冢之中,等待它的主人前來。」

  「它是修真界最好的劍,所有的劍修都想要它。但是,迄今為止,都沒有人得到它。」

  萬年以來,滄夷劍冢開過二十三次。

  入劍冢選劍者有數萬人,可是沒有一人,將這口劍帶出去過。

  「它拒絕過很多人,其中有三位名劍道宗師,兩位來自山海仙閣,秦淮是其中之一。」

  人們常常感慨道:「它連秦淮都拒絕,究竟得是什麼樣的修士,才有資格得到它呢?」

  講故事的老人嘆息道:

  「所有人都說——這把劍估計永遠都找不到主人了。」

  不,它有主人。

  穆晴想。

  原著《問鼎仙途》的劇情線中,滄夷劍冢開了兩次。第二次開劍冢時,男主方游入劍冢,得到了這把絕世之劍。

  穆晴:「……」

  媽的,他配嗎?

  鑰匙三塊錢一把,他配幾把?

  不過還好。

  她沒有千里送修為,男主無法入道,自然也不會去滄夷劍冢取劍。那口讓所有劍修都傾慕的神劍,永遠都不會落入他的手中。

  穆晴想到這裡,覺得心情不錯。

  她進了茶樓,在窗邊的位置就坐,點了二兩牛肉一壺米酒。

  但才剛舉杯,就聽見有人叫道:

  「天機閣向五州四海送出了一則預言!」

  摘星吃著從茶樓外買來的麻花,說道:

  「天機閣?哦,就那個自稱能卜算天機,弟子天天晚上抱著水晶守著星星的門派。」

  穆晴和這天機閣,是有一場很奇妙的緣分的。

  秦淮早在很久之前,就進入化神期了。化神期的修士下一步就是飛升,他們一般或在山水之間遊歷,或在秘境裡閉關證道。

  總之,到了這個境界的修士,是不會去收一個弟子,手把手地教育的。

  但十三年前,秦淮收了穆晴做關門弟子。

  據說秦淮在親至穆家收她為徒之前,就是在這天機閣里,做了好幾天的客。

  雖然秦淮沒明講過,但所有人都在猜測,秦淮收穆晴為徒,和天機閣有撇不清的關係。

  「什麼預言啊?」

  搞這麼大動靜,竟然要昭告五州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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