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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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閣稱,滄夷劍冢那口神劍的主人,現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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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晴一口酒嗆進了喉嚨里。

  「神劍的主人是誰?」

  「不知道啊,天機閣沒說!」

  「這幫神神叨叨的卜師怎麼總是如此,說話都只說半截,將人胃口吊得不上不下。」

  ……

  周圍的嘈雜人聲還在繼續。

  「咳,咳咳……」

  穆晴嗆得臉頰通紅,眼角都帶上了一絲淚花。

  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沒有送修為,男主修仙的劇情應該不會開始才對!天機閣為什麼還是像原著中那樣,做出了預言?

  ……

  天機閣預言放出,五洲四海為之振盪。所有人都在猜測,神劍的主人會是誰。甚至有許多人為此事來到中州天城,上天機閣求一個答案。

  天機閣不冷不熱地接待了這些人,給出了一個無法讓任何人滿意的回答:

  「等滄夷劍冢開了,答案自得。」

  穆晴路過天城。

  她原本也想去天機閣問上一問,但見這麼多人碰壁了,她也就打消了想法。

  摘星道:「秦淮和天機閣閣主千機子交好,你說你是秦淮之徒,說不定天機閣會待你不同呢?」

  「我師父說過,出門在外時,勿要以他之姓名尋方便,他會覺得丟人。」

  穆晴頓了頓,道:

  「我也會覺得很丟人。」

  因為這份教導,秦淮門下四個徒弟,一個比一個獨立。穆晴這樣的,甚至得用獨斷橫行才能描述準確。

  也不知這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

  摘星還想說些什麼。

  「走罷,我們在天城隨意逛一逛,就再出城往西走。」穆晴瞅著前方的一間店面,問,「你吃桃酥嗎?」

  「吃!」摘星立刻被點心收買了。

  ※

  「快來瞧一瞧看一看!」

  夥計站在街邊,吆喝道:「咱家是天城最大的茶樓,有最好的飯菜和廂房,要想一品天城風味,來咱家就對了!」

  「哦?」

  牽著一匹黑馬的紅衣少年停下了步子。

  夥計眼前一亮,連忙道:「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君琰笑著問道:

  「最大的茶樓,應當有最廣闊的消息吧?」

  說完,不待夥計變臉,他就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帶著「琰」字的玉牌,道:

  「三兩橘糕,一壺八窨茉莉花茶。」

  夥計見了玉牌,又聽了這話,十分惶恐。

  他從茶樓里喊出一個半大的孩子來,叫那孩子替君琰將馬牽去樓後的馬廄里。自己則是招呼著君琰往樓中走。

  「客官,裡面請,咱們掌柜的已備好茶點,恭候多時了。」

  君琰由夥計引到二樓的隔間裡。

  他一手支在窗邊,坐了一會兒,就見夥計端著木盤走來了。那盤中擱著一枚看起來十分貴重的,四角鑲金的錦盒。

  夥計將錦盒擱在桌上,低頭道:「您慢用。」

  說完,便忙不疊地退了出去,仿佛隔間裡這人是什麼洪水猛獸。

  君琰打開了錦盒。

  這盒中僅有一張紙,便是這茶樓掌柜早早為他備好的「茶點」。

  他展開紙張,只見紙上寫著:

  「山海仙閣問劍峰秦無相,穆晴。蒼梧劍派何恆,何袁。散修江連。崑崙……」

  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皆是門派和人名。

  細細追究下來,這些人竟然都是劍修,且都在自各地向西洲行去,要往滄夷劍冢取劍。

  君琰尚未看完名單,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鷹鳴,下一刻,一隻黑色的鷹隼就洛在了窗柩上。

  他從鷹隼腿上摘下紙條,展開:

  「日前在平城高家,阻君上奪回炎魔之人,正是化名秦青的穆晴。」

  「天機閣預言,神劍之主現世。穆晴應當已至天城附近,依其根骨來看,應當是神劍之主最有可能的人選,務必儘快殺之。」

  「另有人選多人,蒼梧劍派何恆、何袁,散修江連,崑崙……請君上派人一併處理。」

  君琰收了紙條,往窗外看去。白衣女修此時正好經過樓下,在對面的糕點鋪子裡買了桃酥。

  他自言自語道:「聖女的消息倒是靈通。」

  他話語悠悠的,聽不出是喜還是怒。

  ※

  穆晴剛買完點心,沒走幾步路,就聽見前方傳來喧譁之聲。

  兩名修士正緊緊按著一名少年。

  少年被人毆打過,口鼻之間帶著血跡,一張姣好的皮相上布著青紫淤痕。少年想要掙扎,可他才一動作,就被按著他的修士迎面打上一拳。

  「你這魔族,還不老實?!」

  魔族?

  穆晴仔細看了看。

  她才發現少年的臉上,帶著詭異的深紅色紋路。這種紋路被稱之為魔紋,是魔族的後代身上會有的記號,平日裡能夠隱藏起來,在特定條件下就會顯現。

  比如中毒、重傷,或者受法術影響……

  「我是混血,我娘是人族,我爹早就將我和我娘拋棄了。我生在天城,在天城長大,從來只和人族往來,和魔宗除了血緣之外沒有任何關係。」

  少年哭泣道,

  「你們二位怎能不看我是如何生活,便要因我之血脈,給我定罪?」

  修士又打了他一巴掌,斥道:

  「你身上流淌著魔族之血,魔性本惡,就算現在未犯過錯,以後也是要為害人族的!」

  「青洵!」

  一位中年婦人尋來了。

  「娘……」

  青洵流著淚喚道。

  「快放開他,他從未與魔宗有過牽連,這天城許多人都可以證明。」

  婦人瞅向周圍旁觀的人,

  「你們幫青洵說句話啊,你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最是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不是嗎?」

  人們沉默不語。

  婦人急道:「你們說句話啊!說話啊!」

  這時才終於有人開了口:「……可是,阿絳,你從未告訴過我們,青洵是魔族之後啊。」

  周圍的人一一附和道:

  「是啊,我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魔族啊。若是知道,怎麼還會同你們母子二人往來。」

  那兩名修士嗤笑一聲,問道:

  「還有話要說嗎?」

  「若是話已說盡,我們便要替天行道了。」說完,他們便拔出了腰側懸掛的劍,迎著少年的腦袋便要劈下。

  穆晴道:「慢著——!」

  她並指飛出一道劍風,格住了兩名修士的劍。

  穆晴看著二人,確信道:「你們不是天機閣的修士。」

  二人回答道:

  「的確不是,我來自蒼梧劍派,名喚何恆,是一名劍修。」

  「何袁。」

  摘星道:

  「那個窮到要弟子入門第一課就學辟穀的蒼梧劍派?」

  穆晴:「…………」

  幸好你講話不會被人聽到,食鐵靈獸(熊貓)的筍都要讓你給奪完了。

  「在天城,除緊急情況外,只有天機閣能處置城民。」穆晴道,「二位既然不是天機閣弟子,就請罷手,將這人交給天機閣處置吧。」

  何恆不以為然道:

  「城民?魔族也算城民?」

  「這是道難題,我也不知答案。」

  穆晴坦誠道:「不如就交給知天下事的天機閣來解答如何?」

  何恆將劍修油鹽不進、筆直不區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他厲聲道:

  「你如此巧言妙語,替這個魔族開脫。你是什麼身份,是不是魔宗安插在正道的臥底?」

  穆晴:「……」

  她抿了抿唇,微笑道:「你再說一遍?」

  「你心虛了?」

  何恆手中的劍指向她:

  「我說,你是不是魔宗安插在正道的臥……」

  他話還未說完。

  白衣女修腳步一邁,眨眼之間,身形已變換至他眼前,並起的雙指直指他的喉嚨。她劍意凌厲,將何恆壓製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何袁驚道:「師兄!」

  ……

  坐在茶樓窗邊的紅衣少年微微眯起眼。

  他搭在窗台上的那隻手,指間正玩弄著一張薄薄的葉片,是剛剛自窗邊的樹上摘下的。

  這片柳葉灌輸了靈力,如刀刃一樣鋒利。

  君琰只需要將它擲出去,就能讓那邊的白衣女修血濺當場。

  但是,他卻在擲出葉片的前一刻收了手。

  ……

  氣氛水深火熱之際,忽來一聲厲喝——

  「住手!」

  身著黑白相間道袍的弟子們飛來,將正在爭執的劍修們分開。

  為首的那名弟子,對劍修們說道:

  「我天城城民,自然是由我天機閣處置,外來人等插手不得。如若不然,便是與我天機閣為敵!」

  穆晴收斂了劍意,對何恆和何袁說道:

  「你們兩個劍修會出現在這裡,多半是要去滄夷劍冢取劍。劍冢在西洲,西洲是魔宗的地盤,到時你們可千萬別為了張揚正義,而做同樣的事。」

  「魔宗和正道僵持已久,你們兩個蠢人,可千萬別給魔宗帶去侵犯正道的理由。」

  穆晴看向青洵:「還有你。」

  「不管你為人如何,此事究竟是誰的過錯。在此之後,你和你娘最好改名換姓,換一個地方生活。」

  這塵世對於混血之人,還是太苛刻了,否則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說完之後,她轉身便走。

  可還沒走兩步,就被天機閣的弟子們攔住了。

  「穆師妹。」天機閣弟子拱手道,「多虧師妹維護天城秩序,方才沒出大亂。」

  穆晴撓了撓頭,道:

  「沒有的事。」

  「話說,你怎麼……」你怎麼知道我姓穆?你們卜師是真的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也太神奇了吧?

  天機閣弟子道:

  「閣主從水鏡中看到師妹途經天城,想要一見,派吾等來請師妹上天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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