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日趣事
趙綏站在櫃檯後,直視蕭雲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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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平靜得像在招呼一個普通客人。就好像他們真的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坐在這裡,她問他要不要點東西,僅此而已。
蕭雲淵沒有回話。
他有很多話想問。想問她是不是真的對江淮鶴動心了,想問她,還有沒有一點挽回的可能。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洄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他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聽著。
沉默像一堵牆,壓在蕭雲淵肩上。
久到店裡其他客人開始往這邊看——
蕭雲淵終於站起身。
他從袖中掏出銀子,放在桌上。那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等她說一句話,等一個眼神,等哪怕一絲波動。
可她沒有。
她只是微微頷首,客客氣氣道:「慢走。」
蕭雲淵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門在身後關上。
「他來做什麼?」趙洄目光帶著詢問。
趙綏搖搖頭,低下頭繼續收拾櫃檯。
「有事跟大哥說。」趙洄沒再追問,只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綏抬起頭,笑了笑:「嗯,我知道。」
傍晚,趙綏回到府里,又先溜去趙瓔院中。
趙瓔正在翻一本新到的話本外傳,見她進來,迎上去。
「回來了?大哥說你今天去酒樓取錢了,怎麼樣?」
趙綏還沒來得及開口,趙瓔就拉著她的手,繼續念叨。
「映雪今天讓人送信來了。」趙瓔笑得神秘,「她邀咱家去踏春。」
「踏春?」趙綏愣了一下。
「嗯。」趙瓔點點頭,「她說城外桃花開了,想約咱們一起去賞花。」
「她們家都去?」
「對。」趙瓔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江映雪、江四,還有……」
她故意拖長聲音:「江朔風。」
「我昨天可見到了,長得跟他弟一樣俊朗,還多點成熟,要不是你倆年齡差太多,嘖嘖……」
趙瓔幻想著,壞笑打趣道。
「少看點情愛話本吧!」趙綏一把奪過姐姐的《小將軍的嬌娘子》,「江四性格挺好的,別總覺得人幼稚。」
「話說,你覺得他那麼好,你怎麼不追?」趙綏打趣回去。
出乎意料的,趙瓔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暈。
「我跟江二八字不合!」她反駁道。
正說著,趙洄從外面進來。聽見最後一句,愣了一下,也進來湊熱鬧。
「江二?在說江朔風?」
趙瓔漲紅了臉:「你怎麼也來湊熱鬧。」
「我可沒有。只是好奇,他回來了?」
「嗯,上元節前回來的。」趙瓔奪回話本,「北境戰事差不多了,陛下准他回來待半年。」
趙洄若有所思:「定國公府的江二……那可是個厲害人物。」
趙綏笑了:「大哥,你怎麼也對人家這麼感興趣?」
「我是翰林院的,朝中武將什麼情況不得了解?而且,是你二姐感興趣。」趙洄也打趣道。
趙綏笑得更開心了。
三人說笑了一陣,趙瓔拿出信紙。
「映雪說下周末天氣好,咱們那天去。」
趙綏點點頭:「好。」
「我也要去。」趙洄在一旁道。
趙瓔挑眉:「大哥不是最不愛湊這種熱鬧?」
趙洄咳了一聲「我想看看江二。」
趙瓔和趙綏對視一眼,都笑了。
振興侯府,入夜。
邱霽月坐在窗前,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她今天又去找蕭雲淵,又被他擋了回來。連門都沒讓進。丫鬟說,蕭公子在忙,不便見客。
忙?他在忙什麼?忙著想那個趙綏嗎?
她想起白天丫鬟傳來的消息——蕭雲淵又去了那家甜水鋪。又是為了趙綏。
憑什麼?
她邱霽月,振興侯府的大小姐,從小被眾星捧月。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遇?
而那個趙綏,一個從嶺南回來的野丫頭,憑什麼搶走她的一切?
搶走她的風頭,搶走她喜歡的男人,搶走京城中本該屬於她的目光?
她想起上次在甜水鋪,被江淮鶴當眾拆穿的恥辱,蕭雲淵為趙綏當眾訓斥她的難堪。
想起那些人在背後議論她不如趙綏的閒話。
她攥緊手裡的帕子。
不能就這樣算了。
她叫來貼身的丫鬟,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丫鬟聽著,臉色變了變。
「姑娘,這……」
「照我說的做。」邱霽月打斷她,「做得乾淨些,別讓人查出來。」
丫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邱霽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淬了冰。
趙綏,你不是得意嗎?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約定的周末,天氣晴好。
趙家一行人出門——趙綏、趙瓔、趙洄。
何氏本來也想跟去,被趙承安拉住了:「讓孩子們去玩,你又湊什麼熱鬧。」
何氏瞪他一眼,但還是沒跟去。只是站在門口叮囑了半天,什麼「多穿點」「小心著涼」「別走太遠」。
趙綏一邊應著,一邊和趙瓔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城外桃林,花開得正盛。
粉白一片,像是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風吹過,花瓣簌簌落下,飄得到處都是。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混著青草的味道。
定國公府的三人已經到了。
江映雪遠遠看見她們,揮著手跑過來:「瓔瓔!綏綏!」
趙瓔也笑著迎上去,兩人挽著手,親親熱熱。
江朔風站在原地,看見趙瓔的那一刻,淺笑。
趙瓔與他對視,腳步頓了頓。
江朔風先開口,語氣促狹。
「趙姑娘,今天不會再踩我了吧?」
趙瓔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江二公子放心,我今天走路會看路的。」
「那我可要跟緊點,免得又被你撞上。」江朔風笑了。
趙瓔被他噎了一下。
江映雪在一旁看得直樂。
江淮鶴早就走到趙綏身邊,和她並肩站著。他低頭看她,悄悄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
趙綏愣了一下,也主動碰了碰他的手指。
趙洄走過去,和江朔風見禮。兩人互相打量了一眼。
「江二公子,久仰。」
江朔風笑了:「趙大人客氣了。聽大哥說,你在翰林院做得風生水起。」
「比不上江二公子在北境浴血奮戰。」
兩人相視一笑,倒是有幾分惺惺相惜。
一行人往桃林深處走。
江映雪拉著趙瓔走在前面,嘰嘰喳喳說著話。說的什麼胭脂水粉、衣裳首飾,聽得後面的幾個大男人直搖頭。
趙洄和江朔風走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北境的戰事聊到朝中的局勢,從兵部的糧草聊到翰林院的策論。聊著聊著,竟聊出了幾分投契。
江淮鶴和趙綏走在中間,偶爾說幾句,偶爾只是並肩走著。
他走得不快不慢,正好和她同步。風把她的髮絲吹起來,輕輕拂過他的手臂。
他側頭看她。
陽光從花枝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層光暈。
她正賞前面的桃花看得入神,側顏柔美。
他忽然覺得,這樣走下去,走多久都行。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危機早已被人暗中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