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要上手段


  靖王把細鹽放回匣子,眉頭緊鎖。

  「鹽政大夫背後是大曲,這件事,一旦被他知道我摻和進去,大曲一封文書過來,國君就算是我的親兄長,也保不住我,鹽政大夫之前收拾那個小官,手段有多狠,我是親眼看見的。」

  林霄在一旁開口。

  「王爺,我們不會讓王爺明著出頭,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不用王爺公開支持細鹽,也不用王爺去跟鹽政大夫翻臉,只求王爺找機會,把這個匣子裡面的東西,還有消息,悄悄送到國君面前。」

  「告訴國君,我們願意跟梁國走隱秘商道,私下賣鹽,官府抽成,對外,梁國照常張貼禁令,照常盤查商旅,糊弄大曲的探子就行。」

  靖王沉默很久,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若是國君心動,想要見你們的主事人,可是主事人現在關在鹽政大夫的大牢裡面,我兄長要是明目張胆過問這個人,鹽政大夫肯定會起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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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也想好了。」

  林霄說道。

  「不用直接把人從大牢裡面提出來,可以讓國君下一道口諭,說要親自審訊這兩個所謂的細作,把人從鹽政大夫的府衙大牢,轉到王宮旁邊的監牢看管。」

  「這樣一來,人就脫離鹽政大夫的掌控,鹽政大夫不敢違抗國君口諭,但是他抓人的功勞,也不會直接被抹去,他找不到藉口大鬧,算是給雙方一個台階。」

  靖王慢慢點頭。

  「這個法子,聽著倒是靠譜,鹽政大夫再囂張,終究是臣子,國君要提審犯人,他不能硬攔,他頂多心裡不痛快,但是沒有理由直接抗旨。」

  但是他還是猶豫。

  「萬一兄長看過之後,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呢?畢竟梁國弱小,得罪大曲,後果不堪設想。」

  林和接上話。

  「那就麻煩王爺把人留在王宮監牢,不交給鹽政大夫處置,保住性命,只要人活著,我們就還有機會,若是落在鹽政大夫手裡,再過一兩天,隨便安個罪名,人就沒了,這筆生意,梁國一分好處都撈不到。」

  靖王盯著桌上的細鹽看了許久。

  心裡來回權衡。

  一邊是大曲的威脅,一旦事發,爵位不保,甚至性命堪憂。

  另一邊,是源源不斷的鹽利。

  梁國年年被大曲在鹽上面壓榨,宗室官員還有富商全都苦不堪言。

  他心裡,早就厭煩了大曲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我答應你們,今晚我找機會,單獨進宮見我兄長,把東西和話遞上去。」

  「但是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傳話送東西,王兄最後怎麼決定,我做不了主,若是我王兄不願意冒險,我也不會再插手,到時候,你們不要怪我。」

  林和和林霄同時鬆了一口氣。

  「多謝王爺,我們明白,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王爺肯幫忙傳話,我們已經感激不盡。」

  離開靖王府之後。

  林霄讓林和先回綢緞鋪,自己悄悄繞路,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

  用特製的紙條,把消息寫下來,用暗記。

  想辦法送入鹽政大夫的大牢,送到陳峰手裡。

  牢房裡面。

  陳峰等到半夜,才看見牢窗縫隙裡面,滾進來一個小小的紙團。

  是林霄傳進來的消息。

  他借著從牢窗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慢慢看完。

  轉頭對著隔壁的白雙雙,低聲把事情講了一遍。

  白雙雙聽完,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是依舊不敢放鬆。

  「靖王願意幫忙,是好事,可是國君會不會答應,誰都說不準,萬一國君覺得,不值得為了鹽,冒得罪大曲的風險,那我們還是走投無路,鹽政大夫明天說不定就會來審問,逼我們畫押認罪。」

  陳峰靠著牆壁,聲音放得很輕。

  「有機會,總比完全沒有門路要強,梁國國君心裡,跟靖王的難處是一樣的,他不是喜歡大曲,是打不過大曲,只能忍。但是忍歸忍,心裡肯定想找別的出路。」

  「細鹽就是出路,不用打仗,不用結盟,只是暗地裡通商,表面上維持跟大曲的和氣,這種折中方案,對小國國君來說,誘惑力很大。」

  白雙雙思索著說。

  「萬一鹽政大夫察覺到靖王進宮,猜到靖王在幫我們,他會不會搶先一步,連夜來牢里審問我們,逼著我們認罪畫押,儘快把案子定死?只要供狀到手,國君就算想要提審,也很難推翻案子。」

  陳峰眼神沉了沉。

  「你說得沒錯。」

  兩個人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腳步聲。

  鹽政大夫帶著幾個心腹幕僚,提著燈籠,連夜過來了。

  他不想等第二天。

  他已經聽說,靖王傍晚的時候接見了陌生外客,心裡隱隱不安。

  他猜到,有人想繞開他,給國君遞消息。

  他要趕在消息送到國君耳朵里之前,拿到供詞,把案子敲定。

  牢頭趕緊打開牢門,把陳峰從囚室帶出來,押到牢裡面一間審訊小屋。

  屋子裡面擺著簡單的刑具,火光跳動,氣氛壓抑。

  鹽政大夫坐在主位,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看著陳峰。

  「我本來打算明天再審你,但是我想了想,早點了結,大家都省心,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大貞派出來的細作?來梁國,是不是就是為了散播妖鹽,蠱惑民心?」

  陳峰站在屋子中間,脊背挺直。

  「草民就是一個走南闖北的雜貨商人,不是細作,大人說細鹽有毒,拿不出證據,只靠逼供得來的供詞,就算我畫了押,傳出去,天下商人都會笑話梁國官府不講道理。」

  鹽政大夫冷笑一聲。

  「到了這裡,道理由我說了算,我再問你一遍,招,還是不招?」

  「草民沒有做過的事情,無從招起。」

  陳峰語氣不變。

  鹽政大夫臉色冷下來,對著旁邊的差役抬了抬下巴。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他上點手段,讓他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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