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靖王


  陳峰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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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能光畫大餅了。」

  「暗衛手裡,還留著一小份細鹽樣品,還有西山那邊悄悄通商之後,國庫入帳,西山官府悄悄得利的憑證抄件,這些東西送過去,國君才能信,光靠嘴說,誰敢跟咱們冒這個險。」

  兩個人在牢房裡面小聲商量的時候。

  外面,大貞的暗衛已經找到了梁國城裡潛伏的線人。

  這個線人。

  是幾年前陳峰安排在這裡的,表面上是一個開綢緞鋪子的商人,名叫林和。

  林和聽見陳峰和白雙雙被鹽政大夫抓進大牢,嚇得後背一下子冒出冷汗。

  他把店門關上,拉著林蕭進到後院小屋。

  倒了一杯水,手都有點抖。

  「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事?陛下怎麼敢隱瞞身份直接去當眾反駁鹽政大夫?這個鹽政大夫,心狠手黑,又有大曲撐腰,真敢殺人的。」

  林霄面色凝重。

  「陛下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局面,吩咐我們不能硬劫牢房,硬劫,等於坐實細作的罪名,梁國直接跟大貞敵對,後續細鹽生意徹底沒指望,陛下的意思,讓我們繞開鹽政大夫,把消息和證物送到梁國國君手裡。」

  林和來回走了兩步,眉頭緊緊鎖著。

  「難啊,太難了,王宮外面,全是鹽政大夫安排的眼線,但凡有人想要繞開他給國君遞跟鹽有關的消息,轉頭就會被他截下來。」

  「之前有個地方小官,上書說鹽價太貴,想要請國君跟大曲商量降價,消息還沒送到國君案頭,就被鹽政大夫扣下,後來找了個由頭,把那個小官貶到邊境去了。」

  林霄心裡一沉。

  「連上書的路子都被堵死了?」

  林和點頭。

  「堵得死死的。」

  「鹽政大夫跟王宮裡面一個內侍總管交好,所有跟鹽務和行商相關的摺子,先過內侍總管的手,只要是不利於大曲,或者不利於他自己的,全部扣下,根本到不了國君面前,國君很多事情,都是被他們兩個人蒙在鼓裡。」

  林霄沉默片刻。

  「那就不能走正規上書的路子,有沒有別的門路,能單獨見到國君,或者把東西送到國君手上,不經過內侍總管?」

  林和想了很久。

  慢慢開口。

  「國君有一個弟弟,是梁國的靖王,靖王這個人,跟鹽政大夫一向不和。」

  「靖王手裡有一小部分私田,每年都要買鹽,大曲粗鹽年年漲價,靖王早就怨聲載道,但是靖王手裡沒有兵權,只能忍著,不敢明著對抗鹽政大夫,我們或許可以先去找靖王。」

  「靖王可靠嗎?會不會轉頭把我們賣給鹽政大夫,換取好處?」

  林霄追問。

  「那就不好說了。」

  林和實話實說。

  「靖王恨鹽政大夫是真的,但是他膽子不大,他怕大曲,如果我們拿不出實打實的好處,他不敢摻和這件殺頭的事情,一旦被鹽政大夫發現,靖王的爵位都保不住。」

  林霄思索一陣。

  「眼下沒有別的選擇,這是唯一能繞開鹽政大夫那條線的機會。」

  『我們帶上細鹽樣品,還有西山通商的帳冊抄件,今晚就去拜訪靖王,但是不能暴露陛下的身份,就說是西山過來的商隊主事,有一樁能給梁國宗室帶來好處的生意求見。」

  林和咬咬牙。

  「行,我跟靖王府的管家有過幾面交情,由我遞話,更容易見到靖王本人,但是醜話說在前頭,靖王若是不敢接,我們就再也沒有別的路子,到時候,只能再想別的辦法,得把陛下救出來。」

  當天傍晚。

  天色慢慢暗下來。

  林和換上一身拜訪宗室的體面衣裳,帶著暗衛,拎著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子,去往靖王府。

  靖王府的管家出來迎客。

  看見是林和,神色平淡。

  「林老闆今天過來,是選綢緞?王爺今天沒有空閒。」

  林和壓低聲音。

  「管家,我今天不是來做綢緞生意的,我帶來一樁大事,這件事,能幫王爺省下一大筆買鹽的銀子,事關重大,只能當面跟靖王說,若是錯過了,實在可惜。」

  管家聽見這話,心裡一動。

  靖王這些日子,天天抱怨鹽太貴。

  管家猶豫了一陣子,進去向內稟報。

  沒過多久,管家出來,領著他們進到王府後院的書房。

  靖王坐在燈下,手裡捏著一卷書。

  他身材偏瘦,臉色帶著一點愁容。

  抬眼看向林和,還有站在林和身後,一身黑衣的暗衛。

  「林老闆,你說有跟鹽有關的生意?」

  林和對著靖王拱手行禮。

  「王爺,草民認識一批商人,手裡有一種細鹽,乾淨無沙,味道純正,價格只有大曲粗鹽的七成。」

  靖王眼神一下子變了。

  他往前坐了坐,語氣壓低:

  「你說的,就是大曲到處說的那種妖鹽?鹽政大夫可是說了,吃了會死人。」

  「那是謠言,是大曲為了壟斷鹽市,故意散播出來的假話。」

  林和示意暗衛打開木匣子。

  匣子裡面,放著一小瓷瓶雪白的細鹽,還有幾份抄錄的帳冊。

  「王爺請看,這就是細鹽,我們這批商人,今天來梁國,本來是想跟這邊談私下通商,結果領頭的兩個人,在廣場上被鹽政大夫扣進大牢,扣上了細作的罪名。」

  靖王拿起瓷瓶,倒出一點細鹽放在掌心看。

  顆粒細膩雪白,跟大曲那種發黃帶渣的粗鹽完全不一樣。

  他盯著細鹽,半天沒有說話。

  他心裡是動心的。

  他名下那麼多田莊佃戶。

  每個月買鹽,開銷極大。

  若是鹽價能降三成,一年能省下一大筆銀子。

  可是害怕也跟著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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