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秘密求見
另一邊山口。
火把熊熊燃燒，火光把半邊夜空都照得通紅。
三十多名巡防官兵手持刀械，團團圍住一長排裝載貨物的木箱。
運鹽隊伍的護衛們死死擋在箱子跟前，雙方劍拔弩張。
氣氛緊繃得仿佛一根輕輕一碰就會斷裂的弦。
帶隊的巡防小官，滿臉蠻橫，腰間佩刀出鞘半截，厲聲呵斥：
「你們這群行商，磨磨蹭蹭拖延這麼久，一而再再而三拒絕開箱查驗，此地無銀三百兩，我看箱子裡面必定藏著大曲禁令禁止流通的大貞細鹽！再拒不配合，休怪我們動手強行劈開木箱。」
運鹽護衛頭領額頭滿是冷汗，硬著頭皮跟對方扯皮：
「官爺，說話可不能憑猜測，這裡面哪裡是什麼細鹽，全都是名貴的藥材，價值連城，路途顛簸，一旦開箱，藥材受潮損毀，損失誰來承擔？」
「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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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小官嗤笑一聲，滿臉壓根不信的神色，往前踏出兩步：
「什麼名貴藥材需要躲躲藏藏專挑偏僻山道走？普通商隊光明正大走關卡大道，偏偏你們專挑荒山野嶺繞路，今日這個箱子，我非查不可！來人，上前，劈開箱子。」
幾名士兵得令，舉著長刀，就要朝著貨箱衝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馬蹄聲響急促傳來。
「住手，且慢動手。」
林霄帶著一名暗衛快馬疾馳趕到。
翻身跳下馬背，快步衝到人群中間，張開雙臂攔在木箱前面。
巡防小官看見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眉頭緊緊皺起，滿臉不悅：
「你是什麼人？竟敢阻攔官府查案！」
林霄腦子飛速轉動，心裡牢記陳峰交代。
他努力穩住神色，擺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高聲說道：
「官爺，在下乃是王宮那邊委派辦事的人，這批貨物，是預備進貢給梁國國君的貢品，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擅自撬開貢品箱子？若是損毀貢品，這個罪責，你擔得起嗎？」
這話一出口。
巡防小官愣了一愣，手下士兵也互相看來看去，出現片刻遲疑。
小官心裡犯嘀咕，對方張口搬出國君，由不得他不忌憚。
可他是鹽政大夫親自指派過來的，出門之前鹽政大夫反覆叮囑。
只要見到可疑商隊，務必開箱徹查，不要懼怕旁人恐嚇。
小官短暫猶豫之後，很快硬起心腸，冷笑出聲：
「哼，口口聲聲說是進貢王宮的貢品，可有陛下下發的文書手諭？拿出來給我瞧瞧，空口說白話，誰信你的鬼話，要是真為王宮進貢，不走官方驛道，躲在這種荒僻山口夜行？簡直謊話連篇，我看你就是拿國君名頭出來矇騙我們！」
林霄心裡咯噔一下。
哪裡拿得出什麼國君手諭，這只是臨時編出來的說辭。
但他不能露怯，繼續跟對方來回拉扯：
「貢品需要先行轉運到秘密據點整理，之後才送入宮中，自然不方便大張旗鼓走官道，手諭不在我身上，在主事之人手中。」
「主事大人眼下不在此地，你若是強行開箱，萬一裡面真是貢品，惹怒陛下，你的烏紗帽甚至腦袋都保不住，不如暫且暫緩查驗，等我們主事人過來，出示憑證之後，任憑你檢查，如何？」
「等你們主事人過來？等到什麼時候？」
巡防小官不吃這套，根本容不下林霄繼續拖延。
隨即揮手示意士兵繼續上前：
「鹽政大夫大人有令，但凡可疑私運貨物，當場查驗，不要被他的言語蠱惑。」
士兵又一次往前逼近。
林霄急得滿頭大汗，只能繼續不斷找理由周旋。
一會兒說貨物是王公貴族私購珍寶，一會兒又說開箱會觸發防盜機關。
一旦破開，箱中物件盡數被毀。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山口處吵吵嚷嚷。
巡防小官心中越發不耐煩，可又被林霄的各種說辭絆住。
多少還是有點忌憚。
不敢毫無顧忌直接硬來，真要是誤碰王宮物件，他承受不起後果。
就這麼一來二去，硬生生被拖住不少時間。
但小官已經失去耐心，看樣子撐不了多久就要徹底撕破臉面強行破箱。
另一邊。
陳峰借著提前打通好的王宮側門隱秘通道，避開大批巡邏侍衛，幾經輾轉，終於設法求見梁國國君。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剛剛打發走鹽政大夫沒多長時間。
梁國國君還在和靖王低聲說著方才的事情，聽聞手下稟報。
說陳峰秘密求見，國君眉頭瞬間緊緊擰起。
靖王臉色大變，慌忙開口勸道：
「王兄，這會不能見他，鹽政大夫才剛剛離開王宮，陳峰這個時候悄悄摸進王宮，萬一消息泄露出去，鹽政大夫安插在宮裡的眼線得知，立馬就要起疑心。」
國君站起身，在書房之內來回踱步，內心十分糾結。
他心裡清楚陳峰此人膽識過人，可深夜私下密會，實在過于敏感。
但轉念一想，陳峰突然冒險闖王宮。
必然是發生了天大的急事，否則絕不會冒這麼大風險。
「讓他從密道進來，不許走正門。」
國君思索片刻，下定主意：
「我倒要看看，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不多時，陳峰孤身一人，被內侍領著從隱秘通道走進御書房。
屋內只剩下國君、靖王兩個人。
房門緊緊關上，隔絕外面一切聲響。
靖王看見陳峰，眼神滿是戒備。
國君神色冷淡，開口率先發問：
「陳峰，你好大的膽子，這種關頭，你竟敢潛入王宮，就不怕被人發現，引來滅頂之災？到底發生什麼事？」
陳峰躬身行禮，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開口：
「國君，我們第一批運送細鹽的商隊，在山口被鹽政大夫的巡防人馬攔下，對方正要開箱查驗，一旦箱子打開，咱們之間私下合作的事情，隨時有可能曝光。」
聽到這個消息，國君渾身一震，臉色驟然難看，向後退了半步。
靖王更是驚呼出聲：
「什麼，真被攔住了。」
靖王急得團團轉，連連說道：
「這可怎麼辦，要不，我立刻派人快馬趕去山口，傳口諭叫那些巡防士兵退開。」
「不可！」
國君立刻喝止靖王，眉宇間滿是焦慮：
「你是怕大曲猜不到咱們和細鹽有關係嗎。」
靖王急得一籌莫展：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商隊被查啊！貨物被搜出來，咱們一樣得吃鍋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