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劍碎人懵與丹修生意經
「哐當——嘩啦啦！」
趙虎那把門板似的玄鐵闊劍，如同被抽了骨頭的死蛇，稀里嘩啦碎成一地零件，滾了滿擂台。幾顆鉚釘還頑皮地蹦躂了幾下，最後不甘心地躺在趙虎那隻沾滿泥灰的赤腳邊。
趙虎本人，保持著雙手持劍、力劈華山的雄壯姿勢，僵在原地。他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腳邊那堆還帶著他體溫的廢鐵，銅鈴大的眼睛裡，先是茫然，然後是驚愕，最後是「老子價值八十靈石的吃飯傢伙怎麼突然就散架了」的痛徹心扉。
「俺…俺的劍…」趙虎喉嚨里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音都劈叉了。他下意識彎腰想去撿，又猛地想起這是擂台，對手還在對面站著呢！他猛地抬頭，瞪著顧長生，那張粗獷的臉上肌肉扭曲，混合著憤怒、憋屈和一種被老天爺開了惡劣玩笑的荒謬感。
「你…你使的什麼妖法？！」趙虎憋了半天，吼出這麼一句，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整個廣場，死寂了足足三息。
隨即，「轟」的一聲，比剛才甲符破陣時還要誇張的聲浪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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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眼花了？趙師兄的玄鐵重劍…碎了？被…被點碎的？」
「點碎？！你看清楚！那顧長生根本就沒碰到劍！他就那麼一戳…劍就自己散架了！這他娘的是什麼神仙指法？！」
「妖法！絕對是妖法！執法長老呢？這得查查啊！」
「查個屁！你哪隻眼睛看到他違規了？他動用的靈力波動撐死了鍊氣三層！趙虎自己拿不穩傢伙，怪誰？」
「嘶…這顧長生…邪門！太邪門了！」
高台上，負責裁判的執法堂長老，那位鬍子花白的老者，此刻正捻著自己保養得宜的長須，捻得指節發白。他盯著擂台上那堆廢鐵，眉頭擰成了川字，眼神里充滿了「這不符合煉器基本法」的學術性困惑。旁邊另一位長老湊過來，壓低聲音：「老李，你看這…」
李長老嘴角抽了抽，最終無奈地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咳！百草園雜役顧長生，勝！下一場，丹鼎閣孫渺，對百藝堂柳如煙！」
「俺不服！」趙虎猛地抬頭，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長老！他…他毀我法器！這…」
「擂台比試，刀劍無眼，法器損毀，在所難免！」李長老闆起臉，拿出了執法堂的威嚴，「顧長生所用手段，未見違規靈力或邪祟氣息！退下！莫要胡攪蠻纏！」
趙虎還想再爭，被台下幾個相熟的執法堂弟子連拉帶拽地拖了下去。他兀自回頭，死死盯著顧長生，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順便把地上那堆零件再熔了重鑄一遍。
顧長生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指，指尖那點微不可察的白芒早已隱去。他對著長老方向微微躬身，然後…在所有人或敬畏、或驚疑、或看怪物般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在那堆還熱乎的玄鐵零件里扒拉了幾下，精準地撿起一個約莫巴掌大、布滿玄奧紋路的厚重劍柄護手，掂量了一下，又撿起兩塊斷裂後邊緣還算平整、帶著天然凹槽的劍脊碎片。
檢測到：玄鐵重劍核心護手（中度磨損，結構完整）
檢測到：玄鐵重劍脊骨碎片（斷裂，材質精純）
分析：可轉化靈氣值約25點。或可作為基礎材料，修復/改造為『玄鐵臂盾（劣）』、『短柄重鐧（劣）』…
建議：宿主當前缺乏煉器基礎，直接轉化性價比更高。
顧長生在腦海里默默回了個「收到」。蚊子腿也是肉，勤儉持家是美德。他旁若無人地把那幾塊「戰利品」塞進了自己那個灰撲撲的、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儲物袋裡。
「噗…」台下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憋不住的笑，隨即引發了一小片壓抑的鬨笑。這顧長生，贏了不算，還順手把人家劍上最值錢的零件給撿走了！這操作…太騷了！
劉管事在台下看得直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哈哈哈！好小子！夠摳門！我喜歡！有老夫當年風範！」
李楓則是一臉崇拜，喃喃自語：「顧師兄…連撿垃圾都這麼有氣勢…」
王師兄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汁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身邊幾個跟班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本以為趙虎能狠狠教訓一下那小子，結果…結果趙虎光著膀子（上衣在剛才發力時撐裂了），拎著個空劍鞘，一臉悲憤地被拖走了！這臉打得，太疼了！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雖然孫渺的控火術精妙華麗，柳如煙的符籙陣法詭異多變，打得有來有回頗為精彩，但觀眾席上的氣氛總有點怪怪的。大家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百草園弟子休息區那個安靜的角落。
顧長生盤膝而坐，閉目調息。修復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修補著催動甲符帶來的經脈暗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這一番折騰，尤其是最後「點化」玄鐵重劍時那種精微到極致的靈氣操控，丹田深處那第四道細微的裂痕，似乎…又彌合了一絲絲？雖然微弱，但方向是對的。
「顧師兄！顧師兄！」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長生睜開眼，是周明。他臉上帶著激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瓶身還帶著丹鼎閣特有的藥鼎標記。
「顧師兄，你剛才太神了！」周明湊近，把玉瓶不由分說地塞到顧長生手裡，「這是上品的『玉露回春丹』，對內腑震盪、經脈暗傷有奇效！你快服下！後面還有硬仗呢！」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放心，絕對乾淨！是我用貢獻點換的，跟孫渺那傢伙沒關係！」
顧長生看著手中溫潤的玉瓶，能感受到裡面精純溫和的藥力波動。這份人情，不小。他看向周明，對方眼中是純粹的感激和一種…「跟著大佬有肉吃」的期盼。
「多謝周師兄。」顧長生沒有矯情，收下了丹藥。修復之力雖好，但時間緊迫，有這丹藥輔助能更快恢復。他打開瓶塞，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沁人草木清香的丹藥，直接吞服下去。
一股清涼溫潤的氣流瞬間在腹中化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潤著乾涸受損的經脈。修復之力仿佛得到了助力，運轉速度都加快了幾分。效果確實不錯。
「周師兄破費了。」顧長生真心實意地道謝。
「嗨！跟我客氣啥！」周明見顧長生收下，臉上笑開了花，「師兄你可是給我們百草園…呃，是給我們這些受過你恩惠的弟子都長臉了！以後有啥事，儘管吩咐！靈獸園那邊我熟！」
這邊正說著，一個帶著藥香、慢悠悠的聲音插了進來。
「顧師弟，好手段。」
顧長生抬眼，只見丹鼎閣的孫渺不知何時已結束了比試（自然是贏了），正踱步過來。他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手裡把玩著一個更精緻的羊脂玉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于丹修的精明笑容。
「孫師兄過獎，僥倖而已。」顧長生語氣平淡。
「呵呵，一次是僥倖，兩次…」孫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掃過顧長生腰間那個不起眼的儲物袋，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裡面剛撿的玄鐵疙瘩，「…可就是真本事了。尤其是師弟那手『點石成金』…哦不，『點鐵成渣』的功夫，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他這話帶著點調侃，卻並無多少惡意。
顧長生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孫渺也不繞彎子，壓低聲音，開門見山：「顧師弟，明人不說暗話。我對你那手…嗯…『調理』廢丹，化廢為寶的本事，很感興趣。」他特意在「調理」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眼神帶著探究，「不知師弟有沒有興趣…合作？」
顧長生心中微動。孫渺作為丹鼎閣弟子，消息果然靈通，這麼快就嗅到味了？還是吳師兄那邊漏了風？
「孫師兄的意思是？」
「很簡單。」孫渺笑容更盛，帶著丹修特有的、對材料和利潤的敏感，「丹鼎閣家大業大，每日煉廢的丹藥、藥渣，數量可觀。常規處理，要麼填埋，要麼銷毀，既浪費，也…嗯…不太環保。」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若師弟有把握，能將其中一部分『調理』成類似溫養散之類…安全、穩定、價值尚可的東西，其中的利潤空間…嘿嘿。」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你懂的」手勢。
「師弟你出技術，我負責提供穩定的『原料』來源，以及安全的『成品』銷售渠道。所得收益，我們三七分帳，你七，我三。如何？」孫渺拋出了條件，眼神灼灼地看著顧長生。
三七分，自己占七成！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顯然，孫渺是真正看中了顧長生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想把他綁上自己的利益戰車。
顧長生沉默片刻。和孫渺合作，風險在於對方是丹鼎閣核心弟子，背景更深，掌控力更強，自己容易被拿捏。但好處也顯而易見：原料來源更穩定、量大，銷售渠道更安全隱蔽，能獲得的資源將遠超與吳師兄那種底層執事弟子的小打小鬧。
「我需要考慮。」顧長生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應該的。」孫渺笑容不變，顯得很通情達理，「小比之後，隨時可以找我詳談。這是我的傳訊玉符印記。」他遞過一枚溫潤的玉片，上面刻著一個微小的藥鼎圖案和一道神識烙印。
顧長生接過玉符。
「哦，對了，」孫渺像是剛想起來，補充道，「師弟剛才服用的玉露回春丹，雖不錯，但藥性終究偏溫吞。若師弟需要更快壓制反噬、恢復狀態的丹藥…我這裡有更好的選擇。」他晃了晃手中的羊脂玉瓶，裡面隱約可見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面隱有金色丹紋流轉的丹藥，散發出比玉露回春丹更霸道精純的火熱氣息。
檢測到：赤陽融雪丹（中品）
效果：蘊含精純陽和之氣，可快速驅散陰寒內傷，鎮壓靈力反噬，強力疏通淤塞經脈。
警告：藥性猛烈，非體魄強健者慎用。
分析：對宿主當前傷勢有顯著加速恢復效果，配合修復之力，可縮短恢復時間七成以上。
好東西！顧長生眼睛微眯。這孫渺，不愧是丹鼎閣精英，拿捏人心和展示實力的手段都爐火純青。先用合作意向示好，再用急需的丹藥展示誠意和能力。
「此丹價值不菲吧？」顧長生問。
「呵呵，對別人是，但對顧師弟這樣的『潛力股』…」孫渺笑得像只老狐狸，「就當是提前投資了。成本價，一百下品靈石。或者…師弟若暫時手頭不便，也可先記帳，待合作之後再議？」他給出了一個顧長生幾乎無法拒絕的選項。
顧長生看了一眼自己儲物袋裡那可憐巴巴的幾十塊靈石（大部分還是賣溫養散換的），果斷選擇了記帳。他需要儘快恢復，應對後面可能的強敵，比如那個符陣雙修的柳如煙。
「記帳吧。多謝孫師兄。」顧長生接過那枚赤紅丹藥。入手溫熱，藥力澎湃。
「爽快！」孫渺滿意地點點頭，「那就不打擾師弟調息了，預祝師弟…再創佳績！」他拱拱手，施施然離去。
周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孫渺走遠，才咂咂嘴，小聲嘀咕：「乖乖…孫渺這鐵公雞都主動拔毛了？顧師兄，你這次是真要起飛了！」
顧長生沒說話，將赤陽融雪丹吞下。一股霸道卻不失溫潤的洪流瞬間沖入體內，如同滾燙的熔岩注入冰封的河道，所過之處，甲符反噬帶來的陰寒滯澀之感被迅速驅散、融化！修復之力如同得到了燃料，效率倍增！
他閉上眼，全力引導藥力與修復之力，爭分奪秒。
然而，剛調息不到一刻鐘，李楓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臉色焦急，還帶著一絲做賊心虛的慌張。
「顧師兄！不好了！出事了！」李楓湊到顧長生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喘，「吳…吳師兄那邊…剛偷偷傳訊給我…丹鼎閣庫房那邊…好像…好像察覺廢丹數目有點對不上！雖然還沒查到他頭上，但他嚇得夠嗆！他說…他說最近風頭太緊，『貨』可能要斷一陣子！而且…而且…」
李楓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帶著哭腔：「他說上次那批『溫養散』效果太好，被一個小管事注意到了，私下問他來源…他差點露餡！現在他怕得要死，說…說以後不敢再幹了！讓咱們也千萬小心！還…還暗示說，最好把之前分到的…『東西』…處理乾淨點，別留痕跡！」
顧長生眉頭瞬間擰緊！
吳師兄這條線，要斷？！
剛搭上孫渺這條看似更粗的大腿，吳胖子這邊就後院起火？
是巧合？還是…有人嗅到了什麼？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修復之力在赤陽融雪丹的推動下奔騰流轉，傷勢在飛速好轉，但一股新的危機感，已悄然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