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該報仇了
自從昨日馬廄之事後,落霞院的下人們算是徹底看清了這位大小姐的手段,一個個敬若神明,再也沒人敢生出半點輕視之心。
正好,我也要事要問問她呢。
「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想請教姨娘。」雲落突然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氏的眼睛。
「聽說我娘當年走的時候,並不是纏綿病榻,而是……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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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這句話猶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挺挺地劈在陸氏的天靈蓋上。
陸氏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致,瞳孔劇烈收縮。原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了,像是一張死人的臉皮。她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面,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上。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姐姐她是……她是病死的!大夫都看過的!」陸氏語無倫次,瘋狂地搖頭,連聲音都在發飄。
「是嗎?」雲落冷笑一聲,從袖中緩緩抽出那支嵌著黑珠的金釵,在陸氏眼前晃了晃,「既然是病死的,那這支沾染了南疆奇毒『鬼面蠱』的金釵,怎麼會出現在我娘的遺物里?」
「鬼面蠱」三個字一出,陸氏像是被針扎了屁股的貓,猛地從地上尖叫著爬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乾的!」
她瘋了一般捂住耳朵,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衝去。那跌跌撞撞的背影,哪裡還有半點來時的模樣,簡直像個見鬼的瘋子。
雲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陸氏落荒而逃的方向,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般翻湧。
陸氏剛才的反應太真實了。那種源自骨子裡的恐懼是裝不出來的。這說明,陸氏絕對知道內情,但當年下毒的真正主謀,絕不是她!
就在這時,青蓮像只輕巧的貓一樣翻進院子,快步走到雲落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張封著火漆的密信。
「小姐,這是三殿下留下的暗衛,剛剛飛鴿傳書送來的急件。說是關於那支金釵上的『鬼面蠱』,有眉目了。」
雲落眼神一凝,接過密信,指尖挑開火漆。
潔白的信紙上,只有寥寥兩行字,卻讓雲落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第一行:鬼面蠱源自南疆皇室,大宣朝內唯一能接觸到此毒的,只有當年和親而來的南疆公主——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女人,六皇子容朝陽的生母,嵐貴妃!
第二行:今夜子時,城外亂葬崗,有人重金懸賞黑市殺手,目標:雲落。
「呵。」
雲落指尖微微用力,內力吐露,那張信紙瞬間化作無數齏粉,隨風飄散在夏日的燥熱里。
嵐貴妃!容朝陽!
原來,雲家和六皇子府的血債,從十八年前就已經結下了!
你們母子倆當年毒殺我母親,如今又想在亂葬崗要我的命?
「小姐,亂葬崗地勢險惡,今夜我們還去嗎?」青蓮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殺機。
「去。」
雲落轉過身,絕美的臉龐在陽光背光處的陰影里,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嗜血而妖冶。
「為什麼不去?既然他們送了這麼大一份禮,我不親自去收割幾顆人頭,怎麼對得起嵐貴妃的一番苦心?」
今夜的亂葬崗,註定要用鮮血來洗刷前世今生的仇怨!
「城南,亂葬崗。
這裡是整個京城最骯髒、最恐怖的地方。無數無人認領的死囚、餓死的乞丐、被大戶人家打死的奴僕,都被草草扔在這裡。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幾點慘綠色的磷火在白骨堆中幽幽飄蕩,夜鴉在枯樹枝頭上發出悽厲的怪叫,仿佛無數冤魂在夜風中哀嚎。
「嘎吱——」
雲落黑色的雲頭靴,輕輕踩斷了一根枯骨。
她停下腳步,站在亂葬崗中央的一塊空地上。四周死寂得只剩下風聲,但云落卻敏銳地嗅到了一股隱藏在屍臭味之下的、極淡的金屬鐵鏽味。那是刀劍出鞘前,獨有的殺氣。
「既然收了買命的錢,就別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著了。滾出來吧。」
雲落雙手環胸,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在這陰森的亂葬崗上清晰地傳盪開來。
話音未落——
「唰唰唰!」
空氣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十二道黑影,猶如十二頭蟄伏已久的獵豹,同時從四面八方的灌木叢、亂石堆中暴起,手中幽藍色的淬毒彎刀,在月光下劃出十二道致命的弧線,從不同角度,封死了雲落所有的退路,直取她的首級!
好狠辣的合擊陣法!
青蓮正欲拔劍,雲落卻按住了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退後,看好周圍。」
下一瞬,雲落動了。
她不退反進,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猛地向後仰倒,幾乎貼著地面滑行。頭頂上,三把致命的彎刀貼著她的鼻尖堪堪擦過。
就在滑行的瞬間,雲落雙手在腰間一抹。
「咻咻咻——!」
六道銀色的寒芒,猶如夜空中閃爍的流星,以一種極其刁鑽詭異的手法,暴射而出!
「噗!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殺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眉心處便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劇毒發作極快,三人的身體瞬間僵硬,直挺挺地栽倒在爛泥里,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點子扎手!結陣!」
領頭的殺手首領瞳孔猛地一縮,心中大駭。情報里不是說雲府大小姐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這等狠辣的暗器手法,還有那見血封喉的劇毒,分明是頂級的殺手!
剩下的九名殺手迅速變換陣型,三人一組,如同絞肉機一般再次朝著雲落撲來。
「結陣?在我面前玩陣法,你們還不配!」
雲落眼神一厲,足尖在滿是血污的墓碑上重重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離弦的黑羽箭,瞬間沖入敵陣。
玄鐵匕首滑落掌心。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殺戮。
割喉、刺心、挑斷手筋。
雲落的身影在刀光劍影中穿梭,每一次匕首的揮動,都會帶起一蓬妖艷的血花。她就像是一個在死神鐮刀尖上跳舞的幽靈,動作優雅而致命。
前世在冷宮被折磨的日日夜夜,以及在清水庵里無數次瀕臨死亡的毒術試煉,早就將她鍛造成了一件完美的人形兵器。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亂葬崗上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濃郁的血腥味,幾乎掩蓋了原本的屍臭。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一具殺手的屍體。
而唯一活著的殺手首領,此刻正被迫跪在泥水裡,雙臂已經被齊齊挑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雲落黑色的靴子,不輕不重地踩在首領的胸口上。手中那把滴血未沾的玄鐵匕首,正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貼近首領的右眼。
「說。」雲落俯下身,眼底的寒意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凍結,「雇你們來殺我的人,可是嵐貴妃?」
殺手首領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極度的恐懼,但他卻死死咬著牙,突然下顎猛地用力,想要咬破藏在牙槽里的毒囊自盡。
雲落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刀柄猛地向下狠狠一磕!
「咔嚓!」
首領的下巴瞬間脫臼,整口牙齒混合著鮮血噴了出來,自殺的企圖被強行打斷。
「想死?沒那麼容易。」雲落手中的匕首順勢劃破了首領的臉頰,「你剛才用的彎刀路數,根本不是中原武林的手法,而是南疆十萬大山里,巫蠱一脈的刀法。」
首領的獨眼猛地瞪大,像見了鬼一樣看著雲落。
「那支帶有『鬼面蠱』的金釵,也是你們的人送進雲府,毒殺我母親的吧?」雲落的聲音猶如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告訴我,當年在雲府接應你們的內鬼,到底是誰?!不說,我會讓你嘗嘗萬蠱噬心的滋味。」
首領含糊不清地慘叫著,心理防線終於崩潰,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是……是雲府的……」
「嗖——!」
就在首領即將吐出那個關鍵名字的瞬間,異變突生!
一道極其細微、卻夾雜著雷霆萬鈞之勢的破空聲,突然從不遠處的枯樹林中射出!
那是一枚黑色的鐵蒺藜,速度快得連雲落都來不及阻擋,精準無誤地洞穿了殺手首領的咽喉!
首領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當場氣絕。
「誰?!」
雲落猛地轉頭,手中三枚銀針瞬間扣在指間,殺機暴漲,目光如電般射向漆黑的枯樹林。
青蓮也拔出長劍,瞬間護在雲落身前。
「啪。啪。啪。」
一陣清脆而緩慢的擊掌聲,從枯樹林的陰影深處悠然響起。
伴隨著這掌聲,一股熟悉的、帶著淡淡冷香的強大壓迫感,猶如實質般籠罩了整個亂葬崗。
「雲大小姐這殺人的手法,真是猶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本王,沒來遲吧?」
低沉慵懶的嗓音,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戲謔。
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踏著滿地的白骨與血污,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清冷的月光灑在他那張深邃俊美、猶如神祇般的臉龐上,那一雙狹長深邃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鎖在雲落的身上,眼底翻湧著危險而迷人的暗流。
三皇子,容子熙。
雲落握著銀針的手指微微一緊,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