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真給賣了？
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過來，停在她腳邊。
車窗降下。
霍煜洲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獨立包裝的消毒濕巾，遞出窗外。
「擦擦。」他的視線落在蘇錦垂著的右手上。
剛才碰了垃圾，手髒。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但意思很明白。
蘇錦頓了一下，接過來撕開包裝。
酒精味在夜風裡散開。
「趙凱南身上的事不少，」霍煜洲語氣隨意，好像在談論今晚的夜宵，「我的人順手查了點東西，遞局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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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年內出不來。」
他停了一秒，又補上一句：「裡面所有的錄像設備，都格式化了。」
蘇錦擦手的動作停住。
她抬眼，第一次正眼去打量眼前這個男人。
做事不僅絕，還極其細緻。
把她懶得去收尾的麻煩處理得乾乾淨淨。
霍煜洲察覺到她的目光，不僅沒避開，反而沒皮沒臉地把胳膊搭在車窗上，上半身往外傾了半度：
「霍太太這個位置，長期有效。蘇小姐隨時可以來辦入職。」
蘇錦把擦完的濕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霍總的算盤聲，我在兩條街外都聽見了。」
她轉過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但蘇錦自己都沒意識到，在說完這話後，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半分。
半小時後，蘇家別墅。
蘇錦推開大門，客廳里燈火通明。
趙舒婷正坐在沙發上，把哭得兩眼通紅的蘇虞兒摟在懷裡安撫。
蘇父背著手在茶几前走來走去，臉色鐵青。
聽見門響，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蘇錦沒搭理他們，徑直走上二樓。
十分鐘後，她提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下來。
箱子裡只有她的核心證件，和用來幹活的電腦。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蘇父終於忍不住，指著蘇錦的鼻子開罵，「往家族群里發那種烏七八糟的視頻，你還嫌別人看笑話看不夠？非要搞得家宅不寧你才甘心？」
「就是啊！」
趙舒婷接上話茬，拍著大腿，「你這不是沒受什麼委屈嗎？好端端站在這兒！虞兒可是實打實被那幾個混混嚇壞了！」
「你趕緊拿手機，在群里發個聲明，就說那是你們姐妹倆鬧著玩拍的什麼……那個劇本殺！」
蘇虞兒縮在趙舒婷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蘇錦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她拿出手機，按下免提，直接撥號。
「喂，物業處。麻煩取消A區棟用戶蘇錦名下的代扣。對，立刻生效。」
掛斷，接著打下一個。
「國家電網。A區棟的電費代扣解綁。」
趙舒婷愣住了，隨即猛地站起來：「蘇錦！你發什麼瘋！」
蘇父急了：「你長本事了是吧！我養你這麼大……」
「沒養。」
蘇錦直接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
「從我大二開始，這房子的電費就是我交的。昨天你們吃的那頓早飯，米是我上個月買的。」
趙舒婷噎了一下，馬上拔高嗓門掩飾心虛。
「那虞兒呢？虞兒剛回來受了多大苦！你當姐姐的讓著她點怎麼了？」
蘇錦把手機揣進兜里，看著趙舒婷：「既然你們這麼心疼她，那以後這房子每個月大幾萬的開銷，就讓妹妹來付。我這假千金，不伺候了。」
「你少拿錢來威脅我們！」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
蘇惜誠大步走下來，臉上不僅沒有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走到茶几前，用力拍下一份文件。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市中心的鋪子我已經賣了。整整一千萬！明天就打到我帳上！」蘇惜誠抬著下巴，拿鼻孔看人。
「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離了你那三瓜兩棗，蘇家還能餓死？」
蘇父臉色一變：「老大！你真給賣了？」
「爸你怕什麼？」
蘇惜誠一把打斷蘇父。
「我那個跨國項目馬上就簽合同了。等項目一上馬，蘇家馬上就能重回巔峰。」
「到時候你蘇錦就算跪在門口求我，我都不會讓你踏進這門半步！」
蘇錦瞥了一眼桌上的售房合同。
甲方是蘇家，乙方是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空殼公司。
她懶得多說一個字，拖著行李箱推開門。
「那祝大哥財源廣進。」蘇錦跨出門檻，頭也不回，「早日去緬甸當首富。」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把身後的罵聲隔絕在門內。
第二天上午。
蘇錦從快捷酒店的旋轉門走出來，準備叫車去研究院。
剛下台階，一道人影猛地從旁邊綠化帶竄出來，死死擋住她的去路。
「錦兒！」
沈毅辰兩眼布滿紅血絲，眼下烏青，名貴的西裝皺得像抹布。
他喘著粗氣，上來就要抓蘇錦的手腕。
蘇錦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沈總大清早來發什麼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毅辰急紅了眼，完全沒了前幾天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做派。
「都是蘇虞兒那個賤人故意勾引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沒把持住……但我心裡愛的只有你啊！」
蘇錦看著他癲狂的樣子，只覺得倒胃口。
昨晚霍氏突然宣布撤資，沈家的資金鍊當場斷裂。
銀行連夜催款，幾個在談的項目全部黃了。
沈毅辰這是走投無路，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了。
「錦兒，你手頭不是有那個新研發的專利嗎？」
沈毅辰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她，眼睛冒著綠光。
「你把那個專利抵押給我！只要救了沈家，我們馬上領證！你不是一直想嫁給我嗎？下午我們就去民政局！」
「沈總出門前沒照鏡子？」
蘇錦連個正眼都沒給他，「你現在這副樣子，去大街上討飯人家都嫌你占地方。」
沈毅辰臉上的表情僵住，隨後猛地扭曲起來。
「你是不是早就攀上霍煜洲了？啊？不然他憑什麼為了你撤資！」
他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扣住蘇錦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你別給臉不要臉！蘇錦，沈家要是完了，你也別想好過！」沈毅辰拖著蘇錦就要往路邊的車裡拽。
「跟我走！今天必須去把字簽了！」
「撒手！」
蘇錦掙脫不開，空出的左手迅速去摸包里的電擊管。
「撒手？你做夢！」沈毅辰大吼，硬把她往車門邊塞，「要不是你昨天在霍煜洲面前告狀，沈家怎麼會破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