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帶你見個長輩
車內。
蘇錦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說話。
「沈毅辰這種人，死到臨頭還會咬人。」霍煜洲突然開口，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盒切好的水果，遞到蘇錦面前。
「我知道。」
蘇錦叉起一塊蘋果，嚼了兩下，「他這種性格，要麼求饒，要麼找更爛的人來墊背。」
「聰明。」霍煜洲往後靠了靠，長腿交疊，「霍家那些老東西，最近應該會很忙。」
「霍總這是提前給我打預防針？」
「不。」霍煜洲側過頭，眼神在蘇錦臉上停了幾秒。
「我是想問蘇小姐，要是有人欺負到你頭上，我是直接打斷腿，還是留條命慢慢玩？」
蘇錦咽下水果，轉頭看他。
「霍總，這是法治社會。」
「也是。」
霍煜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儘量動靜小點。」
車子穩穩停在研究院門口。
蘇錦拉開車門下車，正要關門時，霍煜洲又叫住了她。
「蘇小姐。」
蘇錦停住，「還有事？」
「下午我來接你。」霍煜洲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篤定，「去見個『長輩』。」
蘇錦眉頭微皺。
長輩？
她沒點頭也沒拒絕，直接轉身進了研究院的大門。
霍煜洲看著她的背影，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老闆，三爺那邊動了。」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讓他動。」
霍煜洲閉上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動，怎麼讓他死得透一點？」
研究院。
蘇錦踏進辦公室，打開電腦。
落地窗外的陽光晃得人眼暈。
她盯著屏幕上的代碼，腦子裡浮現出剛才霍煜洲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
「見長輩。」
蘇錦輕笑一聲。
沈毅辰找死，蘇家想跳火坑，她都沒意見。
但這火要是燒到她身上來，那就得另說了。
……
此時，蘇家別墅。
「啪嗒。」
趙舒婷用力按了幾下玄關的開關。
客廳的天花板毫無反應，那一圈昂貴的射燈像死掉的魚眼。
「怎麼回事？保險絲燒了？」
趙舒婷手裡還提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兩捆青菜。
她額頭上全是汗，旗袍的腋下滲出一圈暗色的汗漬。
「媽，別按了。」
二樓緩步走下來一個人，是二哥蘇俊屹。
他手裡拿著個手搖扇，一下一下地扇著，臉色在昏暗的陰影里顯得晦暗不明。
「你忘了？蘇錦把錢結清了，順便解綁了代扣。」
「現在咱家欠費，停電了。」
趙舒婷手裡的袋子摔在地上，兩棵青菜滾了出來。
「這個養不熟的小賤人！」
蘇俊屹走到沙發邊坐下，「大哥呢？」
「在屋裡研究他那個百億合同呢。」
趙舒婷抹了一把汗，急急忙忙往廚房走，「這沒電，冰箱裡的肉可都得臭了。我得趕緊處理了。」
廚房裡。
趙舒婷從冰箱最深處掏出一塊已經有些發黏的豬肉，忍著味兒洗了洗，切碎了。
沒一會兒，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這家裡怎麼這麼熱？空調壞了？」
蘇惜誠一邊下樓一邊扯著領口。
手裡還攥著那份賣房合同。
他那還算周正的臉，此時被熱氣蒸得通紅，透著股焦躁。
「電費欠了，就算繳費，現在也沒法立馬來電！」
趙舒婷端著兩碗白水面出來。
「趕緊吃，一會兒該坨了。」
蘇惜誠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清湯寡水的面，上面只飄著幾根碎肉末。
「就吃這個？」
他把合同往餐桌上一摔，指著面碗。
「我明天就要簽幾千萬的合同了，你就給我吃這個？」
蘇虞兒也從房間裡鑽了出來。
她換了身真絲睡裙，卻因為沒空調，裙子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
「媽媽，我胸口悶，想吃冰西瓜。」
「冰什麼西瓜，冰箱都化成水了。」
趙舒婷把筷子遞過去，「先湊合吃吧，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電呢。」
蘇父坐在主位上，一直沒吭聲。
他手裡捏著那份空殼公司的合同，翻到最後一張。
乙方負責人簽的名叫「林盛」。
「惜誠。」
蘇父突然開口，聲音在黑暗裡顯出幾分蒼老，「這個林盛，你見過面嗎？」
「見過啊，就在西餐廳見的。西裝革履，說話那派頭，一看就是大公司出來的。」
蘇惜誠挑了一筷子面，嫌棄地吹了吹。
蘇父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林盛這個名字，他在哪兒聽過。
蘇父又低頭看向合同上的公章。
只要這一千萬到帳，蘇家就能翻身。
到時候，蘇錦手裡那個專利，他也得想辦法弄過來。
那是幾十個億。
甚至上百億。
蘇父看著暗處的牆角，眼神里在算計著數字。
蘇錦這丫頭心硬了，但只要還在蘇家的戶口本上，她的人和東西，就都該姓蘇。
「叮咚——」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趙舒婷嚇了一跳，趕緊去開門。
門一開，沈毅辰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他那張臉腫得像豬頭，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
「毅辰哥！」蘇虞兒尖叫一聲撲上去，「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沈毅辰沒理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因為動作太猛，疼得直抽氣。
蘇父也沒心思關心他的傷，只是掃了一眼那石膏，開口道：「毅辰，沈家那資金鍊……」
「斷了。」
沈毅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霍煜洲撤資撤得乾乾淨淨，現在整個京圈都在看我笑話。」
趙舒婷的碗落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那蘇錦呢？你沒去找她談談？」
「談？」
沈毅辰冷笑一聲，盯著蘇父。
「蘇錦現在攀上了霍煜洲，眼裡哪還有你們這幫窮親戚？」
「她敢！」蘇惜誠一拍桌子，「沒蘇家，她哪兒來的名牌大學上？」
「她敢不敢，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霍家不是霍煜洲一個人的。」
沈毅辰往後靠在沙發背上，潛台詞呼之欲出。
蘇父抬頭，眼神動了動，「你想說什麼？」
「霍煜洲那是侄子，上面還有個三叔，霍鎮海。」
沈毅辰壓低聲音，「三叔這人，喜歡清純的，尤其是像蘇錦這種長得好、腦子又靈光的。只要你們能把蘇錦約出來……」
「那個霍鎮海，都快五十了吧！」趙舒婷打斷他。
「五十怎麼了？」
沈毅辰嗤笑一聲。
「只要蘇錦進了霍鎮海的門，霍家為了遮醜，也會給沈家一筆投資。」
「到時候，蘇家那幾個億的債，三叔隨便抬抬手指就幫你們平了。」
趙舒婷面露猶豫，「這……蘇錦脾氣倔，她肯定不去。」
「不去就想辦法。」
蘇虞兒突然開口，她抓著沈毅辰的胳膊，看向蘇父，「爸，二哥，咱們現在都這樣了，要是沈家也倒了，咱們下個月住哪兒？」
蘇惜誠也跟著點頭。
「媽，蘇錦現在就是個白眼狼，把她送給霍三爺，那是讓她去享福。」
「霍家那種門第，她這種假千金進得去嗎？這還是三爺給她臉面。」
「這事……得合計合計。」蘇父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