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千萬的定金沒了
蘇錦看著蘇俊屹那雙寫滿探究的眼睛,沒有半分慌張。
她甚至懶得編一個合理的理由。
「二哥,清北的獎學金是用來獎勵智商的,不是用來交智商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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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的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學術結論。
「你這種自詡深情實則自我感動的偽君子,最適合被這種女人磨一磨。畢竟爛鍋配爛蓋,誰也別嫌棄誰。」
蘇俊屹的手猛地攥緊了咖啡杯,紙杯發出咔吱的聲響。
他沒有發作。
蘇錦沒給他反駁的機會,從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塞進他手裡。
「這是林柔前面四個『男朋友』的情況。」
「第一個,退休教師,被騙走養老金三十七萬,中風住院;第二個,拆遷戶,簽了借條一百二十萬,至今沒還清;第三個……」
「夠了。」
蘇俊屹低聲打斷她。
他沒打開那個牛皮紙袋,但手指已經在微微發抖。
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站得筆直,一個微微佝僂。
蘇俊屹沉默了很久。
久到街角的紅綠燈變了三輪。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的聲音沙啞,不像質問,更像是最後的掙扎。
「二哥覺得呢?」蘇錦反問,「你連自己身邊的人都看不清楚,倒有精力來審我?」
蘇俊屹被這話堵得死死的。
他自視甚高,從小到大自詡看人最准、最清醒。
可事實是,他連枕邊人的底細都摸不清。
反而是他一直看不起的蘇錦,把一切都攥在手心裡。
蘇錦轉身往公寓裡走。
「資料你拿好。看完了,該怎麼處理你自己決定。」
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
蘇俊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咖啡徹底涼透。
他低頭,終於打開了那個牛皮紙袋。
裡面的照片和文件,一張張翻過去,每一頁都像一記悶棍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第一個受害者躺在病床上,半邊身子不能動,床頭柜上還擺著林柔送的假花。
第二個受害者對著鏡頭,舉著一疊借條,眼神空洞。
第三個……
蘇俊屹把最後一頁合上,閉了閉眼。
他開始重新審視一件事。
蘇錦從搬出蘇家那天起,做的每一步,到底是在報復,還是在止損?
如果是報復,她大可以看著他被林柔騙到傾家蕩產再出手。
可她沒有。
她在他還沒來得及掏錢之前,就把底牌全攤開了。
蘇俊屹把牛皮紙袋塞進衛衣口袋裡,拎著那杯涼透的咖啡,慢慢往街角走。
他心裡在權衡一件事。
繼續跟著蘇家沉下去,還是靠攏這個深不可測的妹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從什麼時候開始,蘇錦變成了他需要「靠攏」的人?
……
與此同時。
蘇家別墅里燈火通明,一反前幾天黑燈瞎火的窘態。
原來是蘇惜誠拿賣鋪子的定金,先把電費水費全補上了。
今晚的客廳里擺了一桌酒菜,蘇父破天荒地開了一瓶收藏多年的茅台。
「來來來,都舉杯!」
蘇惜誠坐在主位,紅光滿面,西裝扣子都敞著,滿臉的意氣風發。
「明天,林盛那邊最後一筆尾款就到帳了,整整一千萬!」
趙舒婷臉上也難得有了笑模樣,給蘇虞兒夾了塊紅燒肉。
「你大哥這次算是出息了,等錢到了,媽給你買條新裙子。」
蘇虞兒乖巧地點頭,但眼珠子在桌下飛快地轉著。
一千萬到手,她得想辦法從裡頭咬下一塊來。
蘇父端著酒杯,笑得慈眉善目。
「惜誠啊,這錢到了,先別急著全投出去。留一部分周轉,家裡還得過日子。」
「爸你就放心吧!」蘇惜誠一仰頭幹了杯,「林盛說了,後續還有更大的項目。這一千萬就是個門檻費,進去了,裡面全是金礦!」
蘇父點點頭,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在盤算另一筆帳。
蘇錦的專利,才是真正的大頭。
等家裡的資金鍊穩住了,他就有底氣跟蘇錦談。
談不攏,那就換別的方式。
酒過三巡,蘇惜誠醉醺醺地摟著趙舒婷的肩膀吹牛。
「媽你等著,用不了半年,我讓你住回別墅區最大的那棟!陽台上種滿你愛的那個什麼蘭花……」
趙舒婷被他說得眼眶都紅了,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好,媽信你。」
這一晚,蘇家上下都睡得很沉。
仿佛好日子已經近在眼前了。
翌日,上午十點。
蘇惜誠換了身嶄新的襯衫,帶著蘇父和趙舒婷,一家三口浩浩蕩蕩地打車直奔城南寫字樓。
那是「林盛」登記的公司所在地。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今天是尾款交割日。
蘇惜誠在計程車上還給蘇父看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爸你看,林盛昨晚還跟我確認了,今天財務在,直接辦手續。」
蘇父戴著老花鏡湊過去看了兩眼,微微點頭。
到了寫字樓,三人乘電梯上了十四樓。
電梯門一開,走廊里空蕩蕩的。
蘇惜誠記得上次來的時候,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口擺著綠植,前台小姑娘笑盈盈地遞茶水。
現在綠植沒了,前台的桌子也沒了。
只剩下地上幾個紙箱,和一扇半掩的玻璃門。
蘇惜誠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推開門。
辦公室里空空蕩蕩。
桌椅全部搬空,地上只有幾根散落的數據線和一層薄灰。
角落的牆上貼著一張A4紙,白底黑字。
蘇惜誠幾步衝過去,把紙扯下來。
【告知函】
【因貴方提供之房產存在未披露的在先抵押權(詳見附件:XX銀行抵押登記編號XXXXX),已構成根本性違約。依據合同第十七條第三款,買方有權沒收全部定金,並保留追究違約方連帶賠償責任之權利。】
蘇惜誠看了三遍。
每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像一把刀捅進了他的胸口。
「什麼在先抵押?」蘇惜誠猛地回頭,看向蘇父,「爸,這房子有抵押?」
蘇父的臉一下子僵了。
「那是……那是前幾年公司周轉的時候……」
「你抵押了?!」蘇惜誠的聲音尖得變了調,「你把鋪子抵押給銀行了,你怎麼不早說?!」
趙舒婷愣在門口,看看蘇惜誠,又看看蘇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以為……我以為早就解押了……」蘇父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滾下來。
「你以為?!」
蘇惜誠一腳踹翻了地上的空紙箱,紙箱撞在牆上彈回來,又滾到他腳邊。
「一千萬的定金沒了!鋪子也沒了!你跟我說你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