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擋著我進實驗室的路了
面對霍煜洲的注視,蘇錦的眼神沒有一絲退縮。
「知難而退不是我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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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坐標,聲音極其篤定,「既然他們敢伸手,當然要繼續查下去。我倒要看看,連蘇建國這種爛人都配當棋子的局,背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霍煜洲定定地看了她兩秒,忽地勾唇笑了。
那種笑不帶任何掩飾,透著一股棋逢對手的狂熱。他猛地合上電腦屏幕,發出一聲悶響。
「好。」他站直身體,「你往前走,背後的事交給我。」
隔天上午,清北研究院大門外。
蘇錦是安家嫡系千金且身價幾十億的消息,經過昨晚的宴會,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圈子。
此時的研究院門口,活像個露天的高級豪車展。
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沿街排了一長串。
那些曾經在背後嘲笑蘇錦是個「只會死讀書的貧民校花」的豪門闊少們,如今一個個換上了高定西裝,捧著千萬級別的珠寶和嬌艷欲滴的玫瑰,擠在台階下翹首以盼。
蘇錦剛從安家派來的專車上走下來,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年輕公子哥仗著腿長,第一個衝上台階,手裡捧著一大束厄瓜多碎冰藍玫瑰,臉上堆滿自認深情的笑。
「蘇錦,我其實在學校里就一直默默關注你。我知道你是個有內涵的女孩,今晚能不能賞光……」
話音未落,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從街角呼嘯而來。
一輛漆面還帶著昨夜雨痕的黑色防彈庫里南直接一個甩尾,極其囂張地橫停在研究院正大門口,硬生生逼得那群闊少連連後退。
車門推開,霍煜洲踩著黑色軍靴邁下來。
他連正眼都沒給那個白西裝少爺,抬起長腿,一腳踹在那束昂貴的碎冰藍玫瑰上。
花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誰啊!懂不懂規矩!」
白西裝少爺剛要發作,看清霍煜洲那張極具壓迫感的臉後,瞬間成了啞巴,腿肚子開始打轉。
霍煜洲沒搭理他,徑直走到蘇錦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他單手伸進西裝內袋,掏出一疊揉得有些皺巴巴的A4紙。
那是他在第16章時,硬塞給蘇錦的「契約婚姻」草案。
「蘇小姐,外頭這些歪瓜裂棗就算了,看看我。」霍煜洲沒皮沒臉地湊近,聲音大到足夠讓周圍那群闊少聽得清清楚楚,「我這兒不僅能打折,還能倒貼。安家給你多少股份,我個人名下翻倍給你。安宸想當你哥,那是他的事,我只想當你合伙人。」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挑起一個極度囂張的弧度。
「民政局領證,合法受國家保護的那種。」
周圍的闊少們倒吸一口涼氣。堂堂霍氏集團掌權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拿著份破草案倒貼逼婚?
蘇錦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被他攥出褶皺的紙,又抬頭看了看霍煜洲那張寫滿「護食」的臉。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十分煞風景。
「霍總,你擋著我進實驗室的路了。」
霍煜洲也不惱,反而笑得胸腔震動。他順勢將那份草案塞進蘇錦的外套口袋,隨後轉身面向台階下那群目瞪口呆的富家子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上位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諸位聽好。」
霍煜洲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由於蘇錦小姐主導的項目已正式升級為國家級絕密。從現在起,非相關人員靠近實驗室五百米內,霍氏安保及軍方人員將有權採取武力驅逐。不怕死的,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話音一落,兩輛黑色越野車上迅速跳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直接拉起了警戒線。
那群上一秒還準備獻殷勤的闊少們,嚇得連滾帶爬地鑽進豪車,一溜煙跑得乾乾淨淨。
馬路對面的一家廉價咖啡館外,二哥蘇俊屹坐在露天的台階上,手裡捏著一個乾癟的紙杯,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他頭髮油膩,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天前的那套。
林柔跑路前不僅捲走了他最後的獎學金,還以他的名義借了高利貸。債主找上門,直接把他打出了出租屋。
他以為自己帶了重生的記憶,就能避開前世的坑,逆天改命。
可事實是,他依舊被林柔耍得團團轉,再次被騙光了所有的積蓄。
蘇俊屹抬起頭,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看著對面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安家認親新聞。
屏幕上的蘇錦光芒四射,高不可攀。
而現實中,那個即便被蘇錦冷言冷語無視、卻依舊死皮賴臉護著她的男人,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霍煜洲。
前世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回放。
前世,蘇錦為了阻止他被林柔騙,不惜得罪全家。
為了給他爭取公費留學的名額,蘇錦熬了幾個通宵幫他改論文。
而這一世,因為他的自大和怨恨,蘇錦把那些「多管閒事」的好意全部收回了。
他什麼都沒得到,反而輸得底褲都不剩。
極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蘇俊屹猛地扔掉紙杯,跌跌撞撞地穿過馬路,試圖衝破警戒線。
「錦兒!錦兒我錯了!是二哥錯了,你原諒我一次!」
他還沒跑上台階,一個穿著黑西裝的安家保鏢直接迎上前,一記利落的直拳狠狠砸在他的胃部。
蘇俊屹疼得眼前發黑,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倒在地上,嘔出一口酸水。
動靜傳到上面。
蘇錦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保鏢的肩膀,落在地上的蘇俊屹身上。
她的眼神極其平靜,沒有憐憫,沒有憤怒,連一絲最基本的波動都沒有。
就像在看路邊一袋不小心散落的垃圾。
她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停留超過三秒,便毫不留戀地轉過頭,走進了實驗室的大門。
……
上午十點,A2實驗室內。
蘇錦剛穿上白大褂,目光便被辦公桌上的一個物件吸引了。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快遞面單和寄件人信息的密封小紙盒,就這麼突兀地放在她的鍵盤旁邊。
門口的安保系統沒有發出任何警報,顯然是有人避開了所有監控放進來的。
蘇錦戴上手套,拿起桌上的裁紙刀,利落地劃開封箱膠帶。
盒子裡沒有信件,甚至沒有一張便簽。裡面只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枚古舊的銀質長命鎖,鎖面上雕刻著一個繁體的「安」字,邊緣已經氧化發黑。
長命鎖下面,壓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蘇錦拿起照片,上面是兩個年輕男人的合影。
左邊那個眉眼透著市儈和討好的,正是年輕時的蘇建國。
而右邊那個穿著考究、神情倨傲的男人,蘇錦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的五官輪廓。
那是安家如今的一位實權旁系,也是今晚安家歡迎晚宴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蘇錦將照片翻轉過來。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的鋼筆寫著八個字,字跡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模糊,但筆鋒力透紙背。
「孩子已換,協議生效。」
蘇錦的眼神瞬間凝固,手指微微捏緊。
原來當年那場狸貓換太子的戲碼,根本不是蘇建國一個人為了騙取撫養費能做成的。
安家內部,有內鬼。
那個內鬼買通了蘇建國和接生婆,想要安家真正的嫡系血脈死在外面。
而這個內鬼,今晚一定會西裝革履地出現在安家老宅,舉著酒杯,用最慈愛的長輩面具來歡迎她這個「失而復得」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