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劫財就行了, 怎麼還要劫色呢


  第144章 劫財就行了, 怎麼還要劫色呢

  「你看嘛呢?」許文元有些奇怪的看著周晚。

  周晚咽了口口水。

  她想起了那一箱子錢。

  許醫生是真不缺錢啊,王鑫童拎著錢送他,他竟然不要。

  

  昨天晚上自己分明看見許文元背著王鑫童,拎著那個箱子。可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後背的王鑫童身上,一點都不在意箱子。

  但是!

  周晚想起來剛接觸時候的一件事一許文元給自己打了個電話,要給一個老農民做手術,要用一些耗材,自己這面走損耗。

  霸道而不講理。

  這人真奇怪啊。

  在周晚看來,遇到窮人給訂頓飯吃就已經算是好人了,然而許醫生卻寧願自己刷臉給人做昂貴無比的微創手術。

  「餵。」許文元有點不高興了,狗臉在將變未變的邊緣徘徊,「周經理,問你話呢,嘛呢。」

  「啊?」周晚緩過神,連忙解釋,「許醫生,我來送鈦夾。」

  「這事兒我知道。」許文元笑了,「辛苦。」

  「全世界所有的鈦夾都在這兒,總部催廠子生產呢。

  」

  「嗯,等你們常務副總裁來之後,我跟他說。強生那麼大,多產點鈦夾怎麼了?成本2刀,你們進貨200刀,這不挺好。」

  周晚打了個哆嗦。

  許醫生真敢說啊,他要是當著威廉總裁的面說這話————

  「行啊,辛苦了。」許文元笑呵呵的說道,「今天挺精神的,不像從前,看著都累。」

  果然!

  還是王鑫童了解他。

  「許醫生,威廉總裁來的事兒————」

  「院裡面和省市在研究,局裡也動了心思,想要弄個宣傳。」許文元聳了聳肩,「咱就不管了,你看一眼大外手術室的耗材,這幾天手術做得有點多。」

  周晚心裡嘆了口氣。

  升職加薪,升官發財的確是真的,可許醫生也真沒把自己當女人。

  這狗東西就把自己當男人用,不,是當驢用。

  除了幹活就是幹活。

  「走了。」許文元抬手,揮了揮。

  周晚想像王鑫童一樣撲到許文元後背上,惡狠狠的吸一口。

  但好像副作用挺大,許醫生肯定翻臉。

  算了,等等吧。

  五天後。

  周院長道,「強生的領導和專家開車來的,咱們一起走,在高速路口接。」

  「我這面有他們需要的專利項目需要備案,還有一份可研報告。」許文元解釋道。

  專利是許濟滄搞定的,但在這個時代,車馬很慢,哪怕是許濟滄也沒辦法讓事情變得更快。要是換三十年後,估計3天之內就能解決。

  「小許,你這面的手術————沒問題吧。」周院長有些緊張,忽略了那些文件上的事兒0

  「當然沒問題,不過這事兒我是有意見的,咱管理局有的是錢,就撥款了50萬,周院長,我真是不滿意,局裡面也不重視啊。」

  」————」

  周見深無可奈何的看著許文元。

  別人要的專項資金都恨不得使勁往自己兜里塞,可許文元呢?交到院裡,然後說誰都不能動,誰動就剁誰手。

  他要遇到貧困患者的時候用。

  幾十萬,從上得罪到下,何必呢。

  要不是有許濟滄鎮著,機關臨床最近查出來十幾個結節、息肉,都是惡性的,提前做了手術,怕是許文元未來的路很難走。

  的確有點在自己家斬雞頭的風采。

  周見深覺得許文元是不在意身邊的一點點小困難,也懶得敷衍。

  「小許啊,你穩一點。貧困的老百姓,有專門的機構管,現在好像是民政局?」

  「信不著他們,再說市裡面窮的跟什麼似的,局裡面也不管這些,畢竟是企業。」許文元道,「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受苦。」

  周見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吹吧就。

  至於許文元為什麼不往自己兜里塞,周見深覺得是膽子小。

  這類人周見深見多了,不差許文元這麼一個。

  「你去送材料,然後去高速口,要不我讓司機送你吧。」

  「沒事,我這麼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麼。」許文元笑道,「再說,材料送去就可以,市裡面早都過了,直接上報省里,這就是走個流程。專利那面也是備個案,國家專利局已經過了。」

  周見深有些羨慕活力滿滿的許文元。

  「省市的相關領導都在,你可別有什麼紕漏。另外,所有示範手術的患者你都再過一遍,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說起示範手術,周見深就覺得許文元不可理喻。

  做兩台手術,他非要給患者減免費用,用的患者還都是附近農村的。

  這人腦殼有包。

  許文元客客氣氣的拿著材料離開。

  強生的確有很大的能量,省裡面也相當重視。現在雖然還沒入世,但各級領導對引進外資都相當感興趣。

  小外資都能直接找到省里的一二把手,至於強生這種級別的跨國公司,雖然只是一個意向,卻也驚動了省里各部門。

  許文元從前沒意識到這一點,更沒機會在1999年接觸到類似的事情。

  如今身臨其境,他這才深深感知到這個年代從上到下所有人對資金、對發展的渴求。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迫不及待,只爭朝夕的勁兒,才能用30年一飛沖天。

  當然,這也是獨屬於國人的績效考核之一,連神仙的香火都要績效考核,紅塵俗世中的普通人又多啥。

  許文元出了機關樓,走到路邊。

  路邊有25路小客,招手即停,和燕京的面的差不多。

  許文元隨便上了一輛,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還是重生後第一次坐這玩意。

  之前許文元都打車來著。

  應該買台車了,要是沒車,的確特別不方便。比如說去接王晰,還要等啊等的。不說奧迪100,虎頭奔,蝴蝶奔,開個捷達去也方便麼。

  許文元胡思亂想著,一點困意都沒有,感受著這個時代的烙印。

  車很快開動,車門開著,售票員半邊身子在裡面,半邊身子在外面,大聲的吆喝新村新村,兩塊兩塊。

  二十多分鐘,在火車站上來幾個人,其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姑娘坐在許文元前面。

  具體長什麼樣許文元也沒看,許文元對老火車站已經人群里賊眉鼠眼的那群人特別感興趣。

  現在的火車站亂,看不好的話錢包幾分鐘就沒。

  所以現在很多人的內褲上都縫個口袋,有拉鏈,可以裝錢。

  這和二三十年後截然不同。

  火車站廣場上很多一看就不正經的人,許文元掃了一眼就找到五六個人。但什麼時候開始好轉的呢?許文元卻已經不記得了,應該是一個春風化雨的過程。

  然後到了10年代,開始打黑除惡,掃黑除惡,幾次專項後社會治安井然有序。

  離開火車站十分鐘,有人招手,小客停下。

  那人一腳踩著車門處,一邊招手。

  幾道黑影從站牌後面竄出來,上車,關門,一把雪亮的刀落在司機脖子上。

  「開車,別特麼嘩嘩。」

  另外一人手裡拎著刀,「都別說話,求財,把錢拿出來。」

  許文元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自從掃黑除惡以後,社會治安迅速變好,而且掃黑除惡和現在的打嚴不一樣,持續高壓,漸漸的連許文元都忘了這個年代有多粗獷。

  剛剛只是看,沒想到現在就遇到了。

  如今看見雪亮的刀,許文元沒害怕,就像是看一場電影似的,而且更多的是小興奮。

  這可是時代的烙印。

  「你,錢拿出來。」

  一把刀指著許文元。

  滿車裡就許文元又高又壯又年輕,是這夥人最擔心的。

  許文元卻很溫和,甚至沒忘笑了笑。他拿出錢包,對著手拿刀的男人,讓他看清楚。

  「喏,這裡有八百六十五,我留五塊錢,出門辦事還要回家。

  那人也笑了,道上規矩的確要留錢。

  「行啊,兄弟你夠大方的。」

  「看見刀就害怕,你們求財麼,又不求色,也不傷人。」許文元笑了笑。

  「你這裡是什麼。」男人看了一眼許文元懷裡的檔案袋。

  許文元打開給他看了一眼,「文件,要向市裡面交。

  97

  那人見裡面沒有錢,也就作罷。

  收了許文元幾百塊錢,發了一筆橫財,隨後一個座位一個座位的收。

  等到許文元前面的那個女乘客的時候,她膽子也小,手抖著把錢交出去。

  「呦,二十了?」

  「十九。」姑娘小聲說道。

  「就這點?你肯定藏錢了。」男人沒拿刀的手伸向姑娘的衣領子。

  許文元微微皺眉。

  「呀~~~」姑娘喊了一聲,身子一躲,躲開了鹹豬手。

  「啪~」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老子摸你一把是給你面子,真是給臉不要臉。」

  許文元沒動。

  他坐在那兒,左手拿著檔案袋,右手搭在膝蓋上。

  那個男人的手還懸在姑娘衣領前面,剛要再伸進衣領子裡,許文元忽然動了。

  右腳蹬地,許文元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左肩下沉,右拳從腰側翻上來,短促的一記平勾拳,砸在男人太陽穴上。

  拳頭收回來的時候,男人的頭往旁邊一歪,眼睛已經翻了白,身子軟下去,刀從手裡滑落,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前面那個拿刀架司機脖子的同夥聽見動靜,剛扭頭許文元已經到了。

  一步跨過座椅靠背,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往上一擰。

  「咔吧」一聲,肘關節脫臼的脆響。

  男人的嘴剛張開,許文元的右掌根已經托在他下巴上,整個腦袋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車門鐵皮上。

  悶響過後,人順著車門滑下去,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三個在最後排收錢,聽見動靜剛轉身,手裡的刀還沒舉起來,許文元已經轉過身。

  左腿蹬地,右腿微微抬起,一腳踹在他脛骨外緣。

  那條腿往內一折,男人整個身子往旁邊栽,摔在旁邊的乘客身上。

  許文元的左手捏住他拿刀的手腕,拇指扣住腕骨縫,食指和中指壓住手背,往下一掰,刀脫手而出。

  右手橫肘跟上,肘尖砸在他腮幫子上,血沫子從嘴角噴出來。人軟了,順著乘客的身子往下歪。

  許文元鬆開手,退後一步。

  前後不超過三秒,三個男人橫七豎八地倒在車廂里,一個翻著白眼,一個靠著車門口吐白沫,一個趴在車座上,腮幫子腫起來老高。

  刀在地上,三把,都在許文元腳邊。

  車裡安靜極了。

  沒人說話,沒人動。售票員蹲在車門口,雙手抱頭,驚訝的看著這一幕。

  許文元彎腰,撿起地上那八百多塊錢,塞回自己錢包里。

  他看了那個姑娘一眼。

  姑娘縮在座位上,雙手捂著被扇紅的臉,眼睛瞪得溜圓,看著他。

  許文元注意到那姑娘左邊的臉頰紅了一片,從歡骨往下,一直蔓延到嘴角。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不過只是皮外傷,許文元只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把他們仨扔下去。」許文元沒讓小客去派出所,他覺察到了不對,隨後讓乘客們自己拿錢。

  車又開起來。

  司機和買票的交換了幾次眼神,雖然比較隱晦,但許文元看的清清楚楚。

  一里多地,許文元讓司機停下,準備下車。

  衣服忽然一緊,許文元下意識回肘準備給對方來一記肘擊。

  這是殺招,許文元剛剛暴起的時候都沒用。

  可肘尖剛要碰到太陽穴的一瞬間許文元停住,是那姑娘。

  「我————跟你下車。」

  許文元沒說話,只是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售票員。

  下車後,許文元想了想,拉著那姑娘一路快跑。

  沒多久,那姑娘就喘的不行。

  「這車應該是黑車。」許文元道。

  姑娘雙手拄著膝蓋,彎著腰,胸口一起一伏。

  呼吸從嗓子眼裡往外擠,嗬,嗬,嗬,像破風箱漏了氣,又像夏天井沿上趴著的老狗,舌頭都恨不得伸出來。

  許文元嘆了口氣,這姑娘眼睛是尖,可身體也太差了。

  她抬起頭看了許文元一眼,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拉風匣子的聲音。

  然後她又低下頭,肩膀跟著呼吸一聳一聳的。

  毛衣貼在身上,能看見底下的骨頭一動一動的。

  甚至她的腿也在抖,從大腿開始抖,膝蓋打顫,小腿繃著,腳後跟幾乎要離地,站都站不穩。

  她試著往前邁一步,腳剛抬起來就落回去,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趕緊伸手去扶許文元。

  「吼————吼————不行了————吼————」她直起腰,又彎下去,彎下去又直起來。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過那道被扇紅的臉頰,淌到嘴角。

  那件白毛衣的領口歪了,露出下面一小片皮膚,膩白膩白的,上面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抬手想擦,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太累了,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

  「等————等等————吼————」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貓。

  腿還在抖,抖得越來越厲害,膝蓋幾乎要撞在一起。腳底下那雙白色運動鞋,鞋帶散了一根,拖在地上,沾了灰。

  許文元回頭,見遠處的小客停了下來,雖然極遠,但肯定有問題就是。

  他把姑娘背在肩上,一路狂奔。

  許文元倒也沒害怕,就是忽然想起了一個段子,是急診科醫生講的。

  一女學生有先心病,具體是什麼他沒說,就說和男朋友約會的時候忽然心臟驟停。

  她男朋友背著她跑到醫院,結果進急診室的時候已經復跳了。

  因為平麼,一路顛簸,不斷做胸外心臟按壓,機緣巧合下人就過來了。

  這段子倒是有點意思,許文元跑著跑著差點沒笑出聲。

  轉過幾個彎,繞了倆樓區,前面就是市zf的大樓。

  許文元也沒放鬆,而是一口氣跑進大門,這才把姑娘放下。

  看門的大爺看傻了眼,他還是第一次見人背著一個,跑著來這裡辦事的。

  「你沒事吧。」許文元問。

  「我沒事,緩過來了,你跑的可真快。」姑娘坐在地上,昂頭看著許文元。

  脖子真長,標準的天鵝頸,膩白膩白的,泛著光。

  光應該是出汗後汗水貼在皮膚上反射的光。

  許文元點了點頭,「有錢麼?」

  姑娘搖搖頭。

  許文元拿出一張綠色的百元大鈔遞給她,「自己打車回家,打車,別坐小客。最近一個月都別出門。」

  說完,他轉身就走,來到門衛那。

  「你幹嘛的。」門衛大爺好奇的問道。

  「市裡面找我來辦事,科學技術處。我是油二院的,叫許文元。」

  看門大爺一頭問號,拿起內部電話打了一個,知道有這事兒,就讓許文元登記上樓。

  許文元去交了材料。

  市裡面也很懵,有些倉促,事情做的也不夠細緻。要不是許文元早都習慣了寫這些東西,怕是根本來不及。

  但有領導的話,一路綠燈,事兒辦得倒也順利。

  幾分鐘就把所有手續辦完,快的一逼。

  只是,許文元下樓的時候越想越氣。

  他就不是一個受氣的人。

  劫財就得了,那伙人竟然還要劫色,要不是自己在,不知道會鬧出多大亂子。

  帶姑娘進小樹林,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個段子。

  媽的!

  許文元沉下心,琢磨該怎麼辦。

  他是不怕報復,反而對報復那伙人躍躍欲試。

  來到一樓,許文元赫然看見那姑娘站在門口還沒走。

  「怎麼不走?」許文元上下打量了下,問道。

  那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毛衣,領口有點大,歪到一邊,露出脖子很長,細細的,就是看起來有些凌亂。

  聽見詢問聲,她抬起頭。

  眉毛是天然的,沒修過,彎彎的,像兩筆淡墨。

  眼睛不算大,但黑眼珠多,亮亮的,左邊的臉頰還紅著,那道巴掌印從顴骨往下,一直蔓延到嘴角,紅得發亮。

  「我還沒問你聯繫方式,你也是東油的麼?來這裡做什麼?」

  也?

  哦,東油的學生。

  只是看起來似乎有些先入為主,她怎麼會認為自己是學生呢?

  許文元笑了笑,「不是,我上班了。你打車回東油吧,別惦記著還錢。對了,你錢夠不夠花?」

  「夠,但總歸是要還的。」

  姑娘膽子挺大啊,許文元心裡想到。

  遇到這麼大的事兒,一點都不見慌亂,竟然還知道問自己聯繫方式。

  「而且我害怕。」

  「————」許文元嘆了口氣。

  「要是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許文元無奈,出門打車。

  「是東油吧。」

  「是。」

  東油這時候已經不算油田了,行政劃分比較古怪,歸隔壁市,但各種文件上都寫著屬於油田。

  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許文元也懶得管。

  雖然說是隔壁市,但安達距離這面很近,爺爺剛來打井的時候,那面才是市中心。

  計程車開起來,一溜煙的奔著安達開去。

  許文元見方向對,便鬆了口氣。

  司機師傅雖然健談,可他不管說什麼都沒人搭話。許文元不說話,那姑娘也不說話。

  沒多久,車到了,許文元交錢下車,讓司機師傅等自己一下。

  這面的車不太好打。

  「行,你走吧。」許文元道。

  「怎麼聯繫你?」姑娘忽閃著眼睛問道。

  正說著,手機響起。

  「喂,許文元,你怎麼還沒到!」周院長滿心不高興。

  「周院長,我遇到劫車的了,受了傷,人已經要不行了。」許文元沒好氣的說道。

  許文元壞心思多多,根本不是擔心找不到辦法,而是要在幾種辦法里找一種最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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