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這是你們油二院做的?
第161章 這是你們油二院做的?
曲鴿回到油田閉路電視台,被副台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小曲兒啊,你不是有朋友在省城麼,問問怎麼回事。」副台長道,「我聽周見深說的邪乎,什麼全國都沒幾台類似的手術,什麼高新技術,這手術也太快了,你說十幾分鐘能有什麼高深的技術。」
「是,是。」曲鴿點了點頭,沒反駁,而是附和道。
「找你同學看一眼,咱們在台里播出的東西還是要儘量謹慎一點。」
副台長做好了準備,本來是要在周五的晚間新聞播出的,但看完手術過程後,他準備問清楚後隨便找個周末的白天,找個沒人看的時間段播出。
本來油田閉路台更多的是放一些港台、歐美的電影、電視劇,沒什麼GG。
除此之外,領導們只看新聞。
其他時間段,既符合周見深的要求,又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要不是拿了周見深的紅包,要不是醫院屬於一個特殊的單位,副台長都不想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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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鴿領命,帶著錄像帶來到省城。
火車極慢,二十年後40分鐘的車程足足晃蕩了4個小時,曲鴿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直接聯繫到自己在醫大一院的朋友,趕了過去。
「曲鴿,你這越來越漂亮了。」同學見面後贊了一句。
「漂亮啥啊,老了。而且我人妻感重,上學的時候就這樣。」
她同學看了幾眼,嘿嘿笑笑,沒說話。
人妻感在上大學的時候的確是缺點,看起來顯老。
可大學畢業,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大家染了些許風霜,回頭再看就和上學的時候不一樣了。
之前那些嬌嫩的花都老了,反倒是人妻感重、當年看著成熟、偏老的曲鴿卻沒什麼變化。
看起來還是二十三四的少婦模樣,孟德最喜歡的那種人妻感。
「不說這個,我們領導安排的,你幫著看一眼。」
她同學把她帶去示教室,那裡有電視和錄像機,都是松下的。
曲鴿把沒剪輯的錄像帶放進去。
「什麼手術啊。」
「我們油田的油二院說,他們可以做一種全國都沒開展的手術術式,你們是這麼叫吧。」
「瞎,你們油田真是有錢,就因為喝多了吹個牛,然後就要把攝像機擺上去?」曲鴿的同學戲謔的問。
也是,曲鴿現在也有些恍惚。
只因為那手術許文元做的太快,太輕鬆,一點都不高級。
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熱血澎湃,遇到無數的困難,然後在間不容髮的瞬間解決問題的少年感。
許文元看起來就像是個老頭子,不動聲色的做完手術,只是自己提出想要趁著患者還麻醉的時候再補拍倆鏡頭的時候,他才有了少許的情緒波動。
這一路曲鴿不斷琢磨,好像連闌尾炎的手術都比不上。
「具體什麼術式?」曲鴿的朋友問。
「我找一下。」曲鴿找到資料,一個字一個字說,「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鉗夾術。」
曲鴿的同學一下子愣住,這是個毛線術式?
胸腔鏡,動脈導管未閉,這倆詞他都知道,可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了。
油田瞎弄,胸腔鏡省里都沒開展幾例,他們就能做了?
曲鴿的同學不是胸外科的,他也說不好,先看手術。
從手術的第一眼看去,曲鴿的同學就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電視機屏幕。
手術平穩而絲滑,十幾分鐘,鉗夾完動脈導管,然後錄像就沒了。
這是動脈導管未閉的手術?是吧,曲鴿的同學也說不好。
看起來好像是,可胸腔鏡下的術野和大開刀的術野不一樣。
輪轉的時候他倒是在心胸外科配台做過類似的手術,但現在在電視機里看,總覺得似是而非。
「怎麼樣?」
「曲鴿,你等我一下。」曲鴿的同學起身,急匆匆的出去。
曲鴿心中一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有問題。
如果要是手術做的荒誕不羈,根本不是什麼高新技術,朋友會直接開噴。
他一直看不起油田,認為油田的人都是土大款。
畢竟人均工資來講,他們省城只有油田的一半。
可他一臉茫然,顯然沒看懂手術。
難不成真有門道?曲鴿想起了那張顏值超高的臉,應該是吧。
沒多久,一位中年醫生來到示教室。
「田主任,這位是我大學隔壁的同學,黑大的,隔個院牆,我們倆寢室是聯誼寢。」
曲鴿的同學有點緊張,說話囉嗦。
田主任微微點了點頭,「胸腔鏡下動脈導管未閉?全國極少有人嘗試用胸腔鏡做心臟手術,你們油田做了?」
得,遇到明白人了,曲鴿連忙客客氣氣的解釋。
「怎麼可能,你們這是放衛星。」田主任譏諷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手術我不會,剛看了一段,我覺得哪裡有問題。」曲鴿的同學附和道。
「曲記者,你不是搞醫療的,可能不知道。動脈導管未閉雖然是我們心外科最簡單的小手術,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那附近有很多血管、神經,稍有不慎手術就失敗了。」
「而且腔鏡————我倒是聽說你們油田進了兩台,但這東西你們不可能會用。」
田主任說的斬釘截鐵,曲鴿想要解釋一下,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們那面————真是,這跟畝產萬斤有什麼區別。」田主任鄙夷道。」
她也解釋不明白,但還有錄像。
曲鴿努力扯出一個笑臉,但很僵硬。
副台長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自己才會來。但那個年輕醫生真的說的不對麼?
曲鴿也不知道,哪怕專家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可曲鴿內心深處還是相信許文元的。
可能是因為他好看吧。
「田主任,要不您看一眼錄像?」
「錄像,有什麼好看的。」田主任道,「你們那面淨瞎扯,就跟燕京一樣。前陣子我去燕京觀摩手術,胸腔鏡下食管癌切除術,做得什麼玩意。」
「???」
「三四個小時能下來的手術,做了八個半小時,那是做手術麼?那特麼是禍禍人。」田主任很直白的罵了一句。
雖然罵人的話不髒,但卻充滿了看不起和醫生對醫道的堅持。
「!!!」
曲鴿不敢說話了,她隱隱覺得田主任說得對,可又隱隱覺得許文元說得對。
在專業權威面前,曲鴿搖擺來搖擺去,不過好像還是偏向於許文元那面一點。
因為許文元好看。
「看看吧,來都來了。」田主任道,「你們油田技術不行,但設備是真好,真肯花錢。」
「呵呵。」
錄像開始,畫面集中在術區和胸腔鏡的電視屏幕上。
只是。
很快,田主任就不說話了。
曲鴿能感受到田主任身上的氣息出現了變化,從不屑的散亂到專注,似乎只用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不可能啊。」
「這不可能。」
「他是怎麼游離神經的?」
田主任嘴裡喃喃的說道,曲鴿注意到他想要找遙控器,但眼睛不捨得離開屏幕,手在身邊摸了摸,像瞎子似的。
一段十幾分鐘的手術錄像很快結束,田主任陷入了沉默。
錄像結束,電視機上都是雪花,田主任卻像是看掛曆上的模特瞿穎一樣死死的盯著雪花,仿佛那裡有瞿穎的大長腿。
不光有瞿穎,還有陳娟紅。
田主任的眼睛鑲嵌在電視機的雪花里,把都拔不出來,就像陳娟紅在裡面走來走去似的。
曲鴿沒敢說話,只是靜靜的等著。
「田主任?」曲鴿的同學低聲問道。
「不可能啊,遙控器呢?」田主任忽然道。
「這,這。」
田主任拿著遙控器開始重新播放那段手術,前面是快進的,直到進入胸腔,到曲鴿看不懂的地兒,田主任反覆的觀看。
尤其是幾分鐘的游離細節,他看的目不轉睛,給曲鴿一種瞿穎和陳娟紅都在裡面藏著的錯覺。
田主任恨不得一幀一幀看,就為了某個角度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這段錄像不長,但田主任看了至少仨點。
曲鴿都快睡著了,但她不敢打擾田主任。
田主任拿著遙控器不斷的前進,後退,逮住了幾個細節開始研究。
前前後後————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baba
曲鴿覺得田主任在調秘籍。
「曲記者。」
不知過了多久,田主任嘶聲問道。
他已經沒了最開始進來時候的鄙夷情緒,一臉疑惑,眉頭緊皺,仿佛遇到了什麼難題o
曲鴿精神一振,從椅子上彈起來。
「田主任,您好。」
「是你們那油二院的醫生做的?不是燕京的專家飛過來做的?」
「我們油二院的醫生,叫許文元。」
「是,這是我的採訪稿。」曲鴿把帶來的採訪稿給田主任看。
那些誇獎周院長的話被田主任無視掉,他仔細看著照片,有些疑惑。
「這人看著眼熟啊。」
「是我們油田委培的研究生,畢業就回去上班了。」曲鴿解釋道。
研究生?
看著許文元的臉龐,田主任回憶不起來到底是哪一屆的。
但研究生也就是個研究生,在普通人看或許是天之驕子,但在田主任看,水平低劣,要至少培養十年才能上台。
這還是值得培養的。
可研究生做手術,還是胸腔鏡下的手術,他玩鉗子比自己好一百多倍。
這個念頭在田主任的腦海里一閃即逝,但他隨即把這個念頭拋開。
一個破研究生而已,怎麼可能。
手術是磨出來的,即便再怎麼天才,也要時間去磨,磨各種異常的解剖結構,直到庖丁解牛為止。
一定有貓膩!
他心裡不服氣,要是挑不出來點毛病,自己還就白活了,怎麼能讓一個醫大畢業的碩士研究生給比下去了呢。
可手術過程毫無瑕疵,沒有一點破綻,至少現在看不出來。
畢竟很倉促麼。
「手術————錄像帶能給我一份麼。」田主任仿佛忘了之前的態度,很直白的問道。
「可以。」曲鴿說完就後悔了,但話都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
「文件————算了,你們那面也不可能這么正規。」田主任自嘲似的自言自語。
「是手術患者錄像要簽的文件麼?」曲鴿問。
「???」田主任怔了下,隨後看見曲鴿從公文包里拿出來一堆複印件。
她找了找,把其中一部分遞過來。
【手術知情同意書】
這個沒用,田主任看都沒看就放到一邊。
他不信油二院能如何,但這麼厚厚一沓子作業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而且看了那麼久的手術,田主任覺得有些累了,要放鬆一下。
尤其是田主任心裡有些不舒服,油二院,憑什麼能做這麼牛逼的手術?
手術可能不會做,但挑毛病誰不會。
下一張,《病歷資料使用授權書》。
授權範圍列明:手術錄像、術前影像資料、術後隨訪數據可用於醫學期刊投稿、學術會議報告以及新聞宣傳。
授權書下方附著一行小字一「授權期限五年,期滿後可續簽」。
患者家屬的名字旁邊,還留了聯繫電話和身份證號。
呃,這麼詳細麼?
田主任愣了一下。
他要看的就是這個,在看之前,田主任覺得油二院肯定會疏漏,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連這個都寫了。
又往下翻。
《手術室外來人員管理制度》。
我,這是什麼?
田主任傻了眼,手術室,還要簽外來人員管理制度?
這是什麼制度?
上面有許文元的簽名、手術室護士長簽字、醫務科蓋章。
制度里寫明:外來拍攝人員進入手術室須更換隔離衣、佩戴帽子口罩、服從無菌管理、不得觸碰器械台、不得干擾手術操作。簽字日期是手術前一天。
下面,還有一張是《手術錄像知情同意書》。
不,不是一張,是厚厚一沓子。
田主任怔怔的看著那行字,沉吟良久才翻開。
一、錄像目的本次手術過程將進行錄像記錄,錄像資料僅限用於以下目的:
醫療教學與學術交流;
醫院內部醫療質量控制與病例討論;
經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的科研項目:
醫院宣傳(含省市油田電視台的新聞節目)與健康教育(僅限匿名化處理後使用)。
二、錄像範圍與內容錄像範圍僅限於手術操作區域(術野),不拍攝患者面部、可識別身份的身體特徵及隱私部位。
錄像內容不包含患者的姓名、住址、聯繫方式等個人身份信息。
錄像過程中,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均嚴格遵守無菌操作規範,不因錄像影響手術質量與患者安全。
每一條詳細到令人髮指,一看就知道是經過千錘百鍊出來的,囉嗦,但毫無瑕疵。
下面還有十幾頁文件,厚厚的。
田主任看到這兒就懵了,國家好像出台了類似的法律法規,但不完善,也沒人遵守。
一般示範手術的話給患者一筆錢,隨便簽幾個字也就夠了。
至於像做什麼商業活動似的拿出這麼厚的文本麼。
如果只是手術的話,田主任還能接受,沒想到油二院竟然連作業文件都密不透風。
牛逼啊。
「那個————小曲啊,這是誰弄的?你們醫院有自己的法務團隊?」
「沒有,是許醫生自己弄的,我覺得太囉嗦了,根本沒必要。」
囉嗦?
怎麼可能。
雖然不出事的可能性大,可一旦出事,這東西就是護身符。
不可能,國內不可能有人能做這類手術,能把流程搞的這麼嚴謹,一定是出國學習過o
一個念頭在田主任的心裏面閃過。
對,出國學過。
田主任點了點頭,「那個,小曲,手術是高級的手術,國內的確極少。做的也特別好,這位————醫生水平很高。」
「謝謝主任。」
「有機會,約個飯局,你們來省城,我請這位許醫生吃飯。」
「謝謝,謝謝。」
「錄像帶,幫我複製一份,需要我們這面醫務處出具什麼文件,你都告訴我,文件我來跑。」
曲鴿頓時謹慎了起來。
「奇怪,奇怪,怎麼可能呢。」
田主任晃晃悠悠的離開,他似乎精力耗盡,一頭撞在門上也沒覺察到什麼。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曲鴿心裡想到。
第二天趕回去,她第一時間和副台長做了匯報。
副台長對曲鴿帶回來的信息表示不相信。
曲鴿也沒辦法,台裡面決定唄。
能不能上新聞,許文元並不在意。
患者免費做了手術,自己拿到了一點功德值,一個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就足夠了。
時間匆匆而逝。
轉眼就十一月中旬,天徹底冷下來,泡子都結了冰。
後來這些泡子被叫成湖,油田也給自己起了個好聽的名字百湖之城。
許文元不是很認可,他覺得那就是水泡子。
這段時間,許文元漸漸的理順了醫院的流程,現在他屬於油二院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帶著一個醫療組,橫行於外一外二兩個科室之間。
李懷明早交班的時候,眼神都不往許文元那瞟,甚至都不在科里打麻將了,他找銷售在對面租了個房子,想打麻將就去那面玩。
因為李懷明怕許文元發飆。
許文元一張狗臉,說變就變。
沒事兒誰敢惹這位。
體檢的事情也在推進,許文元知道急不得,反正有手術做,有功德值拿,他樂不得享受一下重生的日子。
悠閒點不好麼?
一日,許文元正在看報紙,把上輩子的記憶碎片和現實生活拼在一起,手機響起。
「哥,我沒勁兒了,想去吸你。」
王鑫童的電話,開篇明義,沒有任何囉嗦。
「來吧。」許文元笑了笑,抖了抖手裡的報紙。
正在用長鉗子練習疊千紙鶴的小宋微微一怔。
「已經到了,我打個車,樓下見。」
「怎麼沒提前告訴我?我買車了。」
「不用,想到就來了,你那面忙。掛了啊,見面說。」王鑫童掛斷了電話。
許文元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半。
「許哥,怎么女生對你都————」小宋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說。
太露骨了不好,太隱晦了也不會,就是那個意思,反正都懂。
「顏值,顏值,還是顏值。」許文元把報紙放到一邊,準備去換衣服。
「那麼重要麼?」
「潘驢鄧小閒,潘拍在第一位,只要顏值高,結婚的時候女方都能帶著彩禮嫁妝嫁過來。」
許文元拍了拍小宋的肩膀。
「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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