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馭夫之術
沈長明冷笑一聲:「回答我的問題。」
「我我我叫向仕,先生是誰我也不知道啊。」
「確定不知道?」
「真不知道!」
沈長明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下令:「放。」
向仕整個上半身都埋在水裡,手腳被綁,任憑他掙扎,也無濟於事。
「起。」
「現在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他不知道先生是誰倒也不算假話,他從一開始見他就被要求喊他先生。
但是除了名字他基本都知道。
「他穿的用的就連知府都用不起,而且他能左右知府的主意。」
「還,還有,他不以真面目見我們,都是帶著帷帽。」
她不坐鎮臨州,那最大的長官應當就是知府。
那刺殺自己的到底是那位先生的意思,還是知府的。
沈長明頭又開始疼了,剛才打架拼命都沒這麼累。
看她皺眉,無依那雙帶著涼意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太陽穴。
沈長明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將人抓住。
可無依只是輕輕回握住:「阿玉新學的手法,夫人莫要嫌棄。」
夜幕降臨,晚風清涼。
在燭火通明的小院裡,一對璧人恩愛相昵。
趴在窗戶上偷看的玉翠還是第一次對無依有了好態度:「還算他有點用。」
「家主好久沒放鬆過了,我雖然跟著她時間短,但是我小時候在軍隊裡跟著師傅訓練時就見過她了,當時家主比現在要驕縱許多,說來也是不怕你笑話,我當時還被家主欺負給她當馬騎呢。」
玉翠聽著這些她不知道的事,也是感慨:「我是家主救下來的,當時家主都大了,我都沒見過你說的那樣的家主。」
「算了,只要柴玉不搞事,家主開心就好。」
夜深人靜,燈火熄滅。
還掛在水池上的向仕大喊:「哎!!哎哎哎!你們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們幹嘛呀!!」
「救命啊!!」
向仕:又幸福了/.
午夜,牆外又生人路過,正在沈長明家牆頭底下睡覺的野狗看見人來,夾著尾巴想要跑。
可那人不知怎麼想的,硬是踹了人家一腳。
本就憋屈的小野狗立馬不忍了。
「汪汪汪汪汪——」
村鎮的動物有一個特點。
那就是連鎖性。
甭管什麼時間,只要有一隻叫了,那整個村子的都要鬧著大叫。
一瞬間,狗叫聲此起彼伏,期間還夾雜著大鵝,雞鴨牛羊的叫聲。
沒一會兒,黑暗的鎮子就又都點上了燈。
那幾個笨賊爭著搶著從牆頭上下來。
「你看看你,踹人家幹嘛!壞事!」
「我也不想啊,誰知道會成這樣。」
「老大怎麼辦,老大還掛著呢。」
「別老大了,你看看他們家那十幾個護院,凶神惡煞的,就憑咱們幾個還不夠人家練手的。」
沈長明披著外衣睡眼朦朧的走出來:「寶才,去看看去,怎麼了這是?」
「是。」
小樓里點上燈,院子也差不多能看清個大概了。
逐雲提著燈籠開門出去,只看見了一條狗在門口徘徊,嘴裡還叼著一塊碎布。
他抱著狗回來:「家主,這應該是那賊人的衣服上扯下來的。」
沈長明左右翻看著,倒像是尋常的粗布。
只是上面的紋樣有些奇特。
像鳥又像猴,丑的出奇。
「先把這布上的紋樣拓下來,明日再去盤查。」
「是。」
此時已經把嗓子喊啞的向仕已經因為長時間的倒掛暈了過去。
逐雲怕他死了:「家主,要不要將人放了?」
沈長明一愣:「放了誰?」
「向仕啊。」
「審完你們沒放啊!」
這麼長時間,怕不是吊死了。
沈長明趕緊跑過去,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
向仕的臉因為長時間充血變得通紅髮紫。
「快,趕緊將人放下來。」
被放到平地上的向仕臉色逐漸恢復顏色。
不多時便悠悠轉醒。
一睜開眼就看到沈長明那張恐怖至極的臉。
「我都到地府了你們仨怎麼還跟著啊!」
不知是不是嚇得,竟然兩眼一翻直接暈了。
沈長明有些尷尬又有些害怕的轉過頭看向玉翠,聲音難掩顫抖,眼裡不自覺的蓄起了淚花:「他好像,被我,嚇死了......」
寶藥被連夜喊醒,他還以為是自家王爺又作妖了。
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出來,一看病人是向仕。
「家主,您這是移情別戀了?」
大寶伸出邪惡的大手,在寶藥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寶藥一個激靈:「老朽說錯話了。」
沈長明抱著胳膊,也沒心思管他的話:「寶寶藥啊,你看看,他還有的救嗎?」
「老朽先看看。」
良久的檢查過程,等的人心焦。
終於,寶藥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
「病人只是驚嚇過度,心氣耗散,吃些安神的湯藥便好。」
沈長明這才鬆了口氣。
她還沒殺過人呢,雖然這人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死自己。
但她還是過不去心裡的坎。
好在,人沒死。
翌日一早,無依便開始在院子裡舞劍。
一襲白衣,輕紗飄飄。
素色的髮帶將頭髮高高束起,倒是有幾分清冷劍客的感覺。
他的劍法看著更多的是花架子,劍花翻飛,腰肢扭轉。
一陣風吹過,落葉繁花盡數包圍著他。
美輪美奐,沈長明不知覺的竟然看呆了。
一舞畢,無依負劍而立,頭髮凌亂的散落在肩頭,他隨意撩開,衝著沈長明微微一笑:「讓家主見笑了。」
「阿玉,你何時學會的劍術?」
無依表情有些窘迫,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些:「在桃仙樓時,跟著舞娘學的。」
沈長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是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輕輕替他整理著額前的碎發:「一切都過去了。」
她只希望,重生的無依是能夠看清真正的敵人究竟是何人。
「柴娘子在家嗎!」
急促的拍門聲響起,沈長明鬆開他的手,提著裙子就去開門。
「在呢,誰啊?」
大門打開,只見一位拎著一籃子雞蛋的大娘。
「我是住在你隔壁的方家,你叫我方大娘就好。」
沈長明將人請進小院:「玉翠,拿些茶水點心來。」
「不用麻煩不用麻煩!」方大娘趕緊擺手,只是將雞蛋塞到她手裡。
「我來呀,是想請教一下馭夫之術。」